格尔缇的动作正变的越洗练,相应的,度越来越快。
并不单是绝对度,当每一剑都精准、毫无多余动作,便能时时抢先一步,后也能先至,永远抢占先机。
这一刻,过去所学的具体架势变的面目全非,但每一个细节又被掰碎了,深深揉进神经与肌肉的接缝里。
什么都不需要想,无论是进攻还是格挡反击,身体自然地做出最完美的反应。即使身处战场,也像融化在轻巧的小夜曲里。
到最后,格尔缇干脆闭上了眼睛。现实索然无味,剑术、剑理之彼岸是何种光景?
“嘭——”
相比最初,这一剑几乎没有力道,但赫尔曼的魔力强化武器再也坚持不住,被轻飘飘地削断了。
手腕有一道不深的伤口,影响力,但算不上重伤,赫尔曼知道,这是对方手下留情了。其实到后半段他就已经跟不上、也无法理解了,全是对方在自己推演、升华。
“北地军用剑术,教廷圣剑术,拉提诺的迅击剑术,如此年纪便融会贯通、推陈出新,真是可怕的才能。最后的对手是一名‘剑圣’,我也算死得其所。”
赫尔曼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但心情意外地平静。
格尔缇保持着最后的出剑动作不变,慢慢睁开眼睛,内里没有一点波澜,“惭愧,借助了不少外力。”
赫尔曼哼笑一声,“嘿?外力?我苦心钻营,不惜放弃尊严,挣扎到最后也不过如此,有真正才能的你又懂什么是外力?!”
格尔缇眉头微皱。她一直清楚自己有才能,但更痛恨自己的不成熟。
身负才能者,理当担起更多的责任,需时时自省,是否心存怠惰、浪费了这来自诸神的宝贵礼物?
直到不久前,她都是这么想的。但威廉告诉她,不应该逃避责任,但也不应该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格尔缇一直觉得威廉是个很奇妙的人,越世俗常理的奇思妙想背后,隐隐有种然和疏离,仿佛是一个永远的局外人,大部分事物他其实并不真正关心。
但在那个晚上,她隐约理解到,这个人并非没有不安,但选择以主动承担责任的方式让自己安定下来。真是厉害的人,他的强大是货真价实的。
而这也让她对“责任”产生了新的思考,责任并不仅仅是负担,更是不可或缺的压舱石。而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既是将自己逼到绝境,也是剥夺了他人的成长机会。
所以她决定了,要好好看清属于自己的责任,不再为出能力范围的事过度苦恼,也不需要为自己的才能感到愧疚。
当然,格尔缇刚才说“外力”也不是自谦,她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姐姐的吸血鬼之力,是没法这么快完成积累和突破的。但为何这位光……赫尔曼对“才能”、“外力”如此敏感?
“你奥法骑士的能力,是从哪里得到的?”
应该也就这个原因了。
奥法骑士很少见,格尔缇也就听老师提过一嘴。他当时还感慨,这种试验不太人道,常涉及死灵法术改造肉体,但奥法骑士又很难成为真正的死灵法师、缺乏负能量抗性,所以会折损寿命。
“事已至此,要杀便杀。”
虽然刚才一时冲动,但这会儿赫尔曼又平静下来,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跟法师院有关吗?”
威廉来到格尔缇的身边,提出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