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今日一切事件的原因,就在那封信里。
第2o6章日常
從愛蘭珠和烏希哈回到永和宮,到眾人參加宮宴,及至最後離開皇宮上了馬車,宋瑩都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與兩個孩子單獨說會兒話。
直到回到王府,踏進了府門,宋瑩就再顧不上其他,顫抖著手抓住了烏希哈的胳膊,往正院狂奔。
烏希哈自知理虧,也明白額娘的擔憂,便也沒掙扎,由著宋瑩扯著她一路小跑。
四阿哥看她二人走得飛快,與福晉快說道:「事情沒出什麼變故,你先帶愛蘭珠回去,穩住瀅瀅。我把男孩們送回東跨院,然後去書房取點兒東西,一會兒就去你那兒。」
福晉點點頭,與愛蘭珠一起快步往正院走去。
宋瑩拉著烏希哈直奔正院堂屋。進了屋,她連斗篷都沒解,直接將烏希哈按到椅子上:「你去見皇上,他都說了什麼?有沒有提你的婚事?他跟你說話了嗎?有沒有趁著興起,就給你也封爵賜婚了?」
烏希哈見額娘問得顛三倒四,明顯是亂了心神,趕緊答道:「額娘,瑪法准我留嫁京城了。」
宋瑩瞪大眼:「他准了?他怎麼準的?下旨了嗎?我跟你說,口說不能作數的,你看你大伯父家的三姐姐就是個例子!她妹妹四格格都嫁人了,她還沒出門呢!皇上明顯是要等她年紀再大一些,再指去蒙古的!」
福晉掀帘子進來,看宋瑩站在烏希哈面前,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趕緊上前幾步:「爺剛才在門口與我說,她倆的事情都很順利,你別慌!」
「我怎麼能不慌!」宋瑩的聲音都帶著哭腔,語氣卻憤憤:「當初說好的一家出一個女孩,這才幾年就改主意了?還君無戲言呢,都是放屁!」
她看著鎮定地坐在椅子上的烏希哈,一股火直衝頭頂。
「你個不省心的孩子,仗著父母寵你,行事越發張狂了!一家子都在為你的婚事謀劃,費了不知多少心思,偏你自己有小注意,也不與父母打聲招呼,愣頭愣腦地就往上沖……」
越說越氣,宋瑩再也忍不住,上手狠狠拍打起烏希哈的後背。
福晉趕緊上前拉住她:「過年不興打孩子,要打也得等過完年!」
福晉將宋瑩的披風解開,將她推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又是拍背又是撫胸:「烏希哈還小呢!哪能都像咱們大人似的,做什麼事都思前想後?再說了,年輕人有衝勁兒、敢想敢當是好事呀,你難道希望烏希哈做事畏畏尾的?且消消氣,等爺過來了,咱們再把今晚兒的事捋一遍。」
宋瑩拍掉福晉的手:「都是你們給慣的!她拿鞭子抽人,你們不打不罵,反而鼓掌叫好,這才養成了她這麼個無法無天的性子!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精巧著呢,如何還會顧念父母為她花費了多少心思!年紀小?哼!咱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嫁人了!」
烏希哈印象中的額娘,一直都是溫柔軟和的形象,便是生氣懟人,也是笑呵呵地不見冷臉,何曾像今日這般「撒潑無禮」,一時愣在原處,滿臉的不知所措。
一旁的愛蘭珠輕推她的肩膀,用下巴點點宋瑩的方向,示意烏希哈趕緊去請罪。
烏希哈終於反應過來,起身跪到宋瑩腿邊:「額娘,我錯了,您別生氣。我……我光想著要給阿瑪、嫡額娘和您爭氣,想著幫姐姐分擔,就沒顧得上別的……是我想淺了……您彆氣了……皇瑪法在大殿上已經同意我留京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不會反悔的。」
宋瑩看著烏希哈揚起的小臉煞白煞白的,又心疼起來。她想起當年自己貪懶,烏希哈剛過三周歲,就被她送去了太平館獨居。而平日裡除了衣食住行,她也很少會幹涉教養嬤嬤和奶保對烏希哈的教育。
雖說她的出發點是擔心自己「現代」的思想,對出生於古代的女兒產生不良影響,但她對烏希哈不夠關注,卻也是毋庸置疑的。
她在烏希哈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既已有了缺失,那麼自然也沒有權力去干涉、去建議孩子該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
可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宋瑩心裡卻難免失落。
她這一晚上,心就跟放在油鍋里炸,然後又扔到冰水裡冷卻一樣,反反覆覆折騰個不停,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
福晉無奈地替她擦眼淚:「你要哭就哭吧,但咱可得說好了,哭到子時就得停哈,可不能把眼淚帶到明年去。」
宋瑩聽福晉這麼一說,是又氣又委屈,眼淚流得更凶了。
四阿哥從書房取了信件,還未來得及先看一眼,便直奔正院而來。進了堂屋,他見福晉帶著兩個女兒圍在哭個不停的宋瑩身邊,心中很是不解。
福晉是沒將他的話轉告給瀅瀅嗎?否則瀅瀅怎麼會哭成這樣?
愛蘭珠指揮著小丫頭替四阿哥換下了斗篷,將方才發生的事簡短地敘述了一遍。
四阿哥聽完,有些好笑地走到宋瑩跟前:「你以前遇事可從不慌張,應對起來有條有理的。如今年紀大了,怎麼反而沉不住氣了?我不是讓福晉轉告你事情都很順利嗎?你怎麼還能掉金豆子?快擦擦,正過年呢。再說了,烏希哈挨了你的打都沒哭,你總不能比孩子還差吧?」
他嘴裡夸著烏希哈,但看孩子的眼神卻帶著不贊同。
烏希哈自然又是一番道歉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