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無聲嘆息,軟了看向福晉的視線。
宋瑩示意烏嬤嬤繼續說。
等烏嬤嬤將事情的經過和福晉、宋瑩二人的猜測全都講述完,四阿哥沉吟了好一會兒,直接下令:「蘇培盛,讓張保去將武氏捆了,隨便用什麼法子,務必要審出真相!」
第192章巫蠱四之一
四阿哥看向托盤裡的那張符紙:「小六早產,娘娘一直很擔心,派人來問過多次,還說要在小六滿月那日,讓宮裡的喇嘛過來為他祈福。到那日,我會找一個可靠的喇嘛,施法將這符紙化了,免去災厄,也不會引人注目。這些日子,勞福晉多加小心,好好照看瀅瀅,免得她被這咒害到。」
福晉點頭應是。
四阿哥坐到炕邊,握住宋瑩的手:「瀅瀅不要怕,有皇家的正道龍氣護著,這等『邪魔外道』是害不到你的。」
宋瑩裝作一臉感動,內心卻忍不住吐槽:就算沒有四阿哥口中所謂的「龍氣」,那張破紙也不會把她怎樣。
她滿臉關懷地說道:「爺一回來就忙著,還沒用膳呢,趕緊叫膳吧。張保公公手段高,想必一會兒就能審出結果了。咱們用完膳再處理此事不遲。」
果然,三人剛用完晚膳,張保就來了西廂請見。
就在眾人以為此事結果已然明了時,張保卻隔著屏風回道:「回王爺、福晉、側福晉,這符咒並非是武氏放的。」
四阿哥面色嚴肅起來:「繼續說。」
「奴才審問了武格格和她的兩個貼身丫頭,也問了雲夢齋的幾個『看管』。武格格不曾與府外有過任何聯繫,不可能從外面弄到符咒。她的住處也沒有筆墨紙硯,更不可能自己畫出符咒。武格格堅稱符咒是她在花園裡發現的,奴才對她用了……針刑,她不能撒謊。」
宋瑩問道:「既如此,那可有找到那個埋符咒的小丫頭?」
張保停頓了一會兒,回道:「花園入口是一道月洞門,並未安排門房……府里最買進的這批小丫頭規矩還未學好,各院都只讓她們做些跑腿傳話的差事,她們在府里跑來跑去的,也不會有人多加注意……」
福晉冷哼一聲:「我曾親口下令,府里下人往來辦差,需得兩人同行。如今看到個小丫頭單獨在府里來回穿梭,竟會『不多加注意』,張公公這內宅管得可真好啊!」
「……奴才辦事不力,請福晉責罰……」
宋瑩見狀,說道:「既然線索斷了,那就沒必要繼續查下去了吧。」
福晉瞪大眼睛:「那怎麼行!下咒之人還沒被抓到,他再弄個符咒害你怎麼辦?」
宋瑩解釋道:「我是想著,那人費盡心思將這符咒埋在長春館旁邊的花園處,而不是放在自己的屋裡秘密保管,肯定是因為這符咒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發揮作用。現如今這張符咒已經被挖了出來,那人若不甘心,還想用此等邪法害我,定會想法子再補上一個符咒。張保公公今日得了教訓,想必會守緊府里的門戶,屆時不怕抓不到下咒之人。」
「可那人若是不再下咒……」福晉遲疑道。
「那不是更好嘛!」宋瑩笑笑:「爺和福晉真正擔心的,是我會受到詛咒所害。若是那下咒之人心生膽怯,不再動手,那查不查得出這人是誰,又有什麼打緊?」
在宋瑩看來,比起追查一個虛無縹緲的詛咒來源,找到放火的人才更為重要。
福晉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睜開了一直閉著的雙眼,看著宋瑩「不諳世事」的樣子,內心嘆息一聲,吩咐道:「陳福將前院、東跨院、雜物院與後院的二門都封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出;福嬤嬤帶隊,張保跟著,派人依次搜撿後宅,除了正院和長春館,其餘每一個院落、每一間屋子、每一處角落都要檢查到;讓張起麟去搜雜物院和膳房等處。凡是發現了『不乾淨』的東西,不用問話,先將人拘起來!」
瞅著四阿哥這波動作,竟是要抄家!
宋瑩驚訝地看向四阿哥和福晉,卻發現福晉居然一臉的贊同。
她開口勸道:「爺,這樣做,事情豈不是要鬧大了?傳到外面去可怎麼是好?」
「別怕,我心裡有數,傳不到外面去的,」四阿哥起身走到宋瑩身邊:「你以前沒接觸過這種髒事,不曉得其中的厲害。那罪魁禍已掌握了你的生辰八字,想要害你易如反掌,還是得抓住才行。那人既有一張符咒,保不齊還有些別的什麼下咒的東西,直接查抄,是最快的法子。」
「可是爺,」宋瑩拉住他的手:「若從頭到尾都只有那一張符咒,搜查不出來其他的東西該如何?這樣驚動了所有人,鬧得大家人心惶惶……」
四阿哥有些奇異地看著她:「你是我的側福晉,敢動心思害你的人,活該惶惶不可終日;與此無關之人,借著此事也該審視自身,反省往日是否伺候你得當,是否忽視了些什麼、才會讓他人得空子害你。這哪裡算是驚動?」
福晉也補充道:「瀅瀅就是性子太軟了,這才被人當了軟柿子捏。」否則,同樣是有孕的側福晉,那人怎麼不去對付年氏呢。
宋瑩看著眼前這對夫妻一唱一和的,愣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算了,三觀不同,強行說服也沒什麼用。
果然如宋瑩所想,這波搜查徹底「驚動」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