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抬頭繼續說道:「微臣等發現,二阿哥除了手背上的一處蜇傷外,在左側膝蓋窩處,另有三處蜇傷痕跡。如此便可說得通,為何二阿哥等不及劉大夫到來,便窒息而亡了——阿哥是一次性中蜂毒過多,這才猝亡的。」
宋瑩瞪大了雙眼,李氏「刷」地站起身,四阿哥和福晉則面沉如水。
太醫補充道:「二阿哥全身遍布紅疹,皮膚損傷十分嚴重,加之此三處蜇傷的位置很隱蔽,若非仔細查看,輕易不能發現。也正因此,微臣認為,是有人故意加害二阿哥。事關皇嗣,微臣會如實匯報給三司知曉。」
賈保母怔愣了一瞬,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她痛哭著撲到翠果身上捶打起來:「黑了心肝的賤人,你早就想要害二阿哥了是不是!肯定是因為上次在花園裡,二阿哥打了你一耳光對不對!我怎麼就那麼蠢,信了你的鬼話,害死了我的小主子啊……」
賈保母的力氣大,對著翠果是又掐又打。翠果一邊躲閃,一邊口稱「冤枉」「請主子做主」。
賈保母如今滿心都是要「毀了」翠果的想法,見她還嘴硬不肯認罪,氣上心來,突然開始扒翠果的衣服:「小蹄子還有臉喊冤,我這便扒光了你,讓你沒臉活下去。去給我的小主子陪葬吧!」
翠果終於有些慌了,趕緊抓住自己的領口不放手。
二人拉扯間,一個荷包從翠果的袖口飛了出來,恰好落在了宋瑩的腳邊。
翠果見狀,立馬用手指捅了一下賈保母的雙目。賈保母痛得鬆開雙手,翠果得了自由,轉身朝荷包撲來。
宋瑩輕輕抬腳,將荷包口處的系帶踩在腳下,輕輕叫道:「喜樂。」
喜樂上前,一巴掌推開撲在宋瑩腳下的翠果,單膝跪地撿起荷包打開。待看清裡面裝的物什,喜樂大驚失色。他就近取下宋瑩手邊的茶杯托,將荷包裡面的東西倒了進去。
一、二、三、四……一共四隻馬蜂屍體,尾針全都沒了。
證據確鑿,翠果再無從抵賴。
宋瑩讓喜樂把馬蜂拿給眾人看。
李氏死死地盯著茶托里的馬蜂,聲音顫抖地問道:「就因為弘昀扇了你一巴掌,所以你就要殺了他?你……他還是個孩子呀,你怎麼下得去手?」
翠果見大勢已去,一改方才的慌張,鎮定自若地重起身跪好,甚至還有閒心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奴才從小到大挨過的巴掌數不勝數,若是因為被打了耳光就要殺人,那可不知道得殺多少了。」
「那你又因何要謀害弘昀?」四阿哥咬牙怒問。
翠果直直地盯著四阿哥說道:「因為李氏殺了我的孩子,所以我也要殺掉她的孩子,這叫一報還一報!」
「胡說八道!」福晉喝道:「你何時有過孩子!」
翠果看向福晉,眼圈突然就紅了,她大喊道:「如果不是因為李氏,我本來是可以有孩子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李氏有些莫名,「你能不能有孩子,與我有什麼相干!」
翠果轉向李氏:「李庶福晉,我的主子,您到今天都沒想明白嗎?當年在阿哥所,我到底為何可以越過更加貌美的香果,被貝勒爺選中,陪他去巡黃河?為何自那次之後,無論在阿哥所還是在府里,貝勒爺都沒有再寵幸過我?為何被你親自抬舉的香果,在巡塞回來之後,也沒有再得過貝勒爺的召幸?為何同樣是上三旗包衣出身的宮女,宋側福晉身邊的天青就可以做『格格』,我和香果卻只能留在您身邊做個沒名分的『姑娘』?這些您都沒有想過是不是?」
宋瑩悄悄與福晉對視,兩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果然聽翠果說道:「那讓我來告訴您吧!貝勒爺寵幸我和香果,不是因為喜歡我倆,也不是為了給你抬身份!他只是為了讓我倆不能年滿出宮,這樣就可以一直待在您身邊。有我倆占著您貼身丫頭的名額,就永遠都不需要再安排的一等丫頭了!」
「夠了,」宋瑩打斷了翠果的話,再讓她繼續說下去,四阿哥曾經對李氏的「隱秘打算」就要被昭告天下了,「這些與你謀害弘昀沒什麼關係。喜樂,把這丫頭帶走,交給張保處理!」
「怎麼沒有關係!若不是因為被貝勒爺收了房,我本可以在年歲到了的時候出府嫁人,生幾個自己孩子,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翠果加快語,「如今我被困在府里,名分名分沒有,孩子孩子得不到,這全都是因為你,李氏!」
翠果咬牙切齒地喊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像別的主子那樣,規規矩矩地過日子!你成天竟整些么蛾子的事,規矩是壞了一個又一個,連帶著身邊的人都跟著你吃瓜落!若非如此,貝勒爺怎會覺得你『上不了台面』、『見不得外人』?若不是怕你的荒唐行事被外面的人知道,貝勒爺又怎會將我們這些知道你『底細』的下人,都牢牢地鎖在你的身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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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o章信仰後續二之一
李氏難以置信地倒退一步,轉頭向四阿哥求證翠果的話的真實性,卻見四阿哥陰沉著臉,並未看向她。不知為何,她突然就覺得很泄氣,肩膀也垮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