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是真的不想麻煩宋瑩,抑或是乾脆不想跟宋瑩發生什麼瓜葛,茉雅奇居然堅定地拒絕了。
宋瑩掛念著福晉院裡的三個孩子,實在不想再在茉雅奇這邊耗費時間,正想直接命令茉雅奇搬家,就聽這孩子弱弱地咳嗽了兩聲。
「其實……女兒不想搬家,並非全是因為不想麻煩側福晉……」茉雅奇面帶羞澀地說道:「我自小就認床。若是換了床,即便用舊的鋪蓋,也睡不踏實。這次來莊子,我也是適應了好多天才習慣。也正是因為這些天晚上總睡不好,所以今兒才又覺得不舒服的……」
宋瑩挑眉,看向大格格的保母。
那保母上前說道:「側福晉,格格確實認床。當初從宮裡搬到府里,從雲夢齋搬到太平館,格格都用了好長時間才適應。每次換床,都是要小病上一場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宋瑩若還堅持要給茉雅奇搬家,倒顯得她「不慈」了。
宋瑩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你便不要搬了。我會讓金茶和小鄭子留下來,你若有什麼需要,就派他二人去找我。」
茉雅奇輕咳著答應。
宋瑩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熱,便起身離開。
出了院子,宋瑩叫來喜樂:「你去前院問問,現在誰負責統領護衛。跟那個頭頭說,讓他派人快馬回京給貝勒爺送信,就說莊子上現在一個靠譜的大夫都沒有,我擔心孩子們會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也每個人能醫治,讓貝勒爺儘快安排送個大夫過來。」
因著弘暉搬回了福晉的院子,愛蘭珠就搬到了後罩房,也算是遵守了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矩。
宋瑩回到福晉的院子,聽說弘暉還在田裡沒有回來,便派人去叫,然後再去後罩房安撫兩個女兒。
三個孩子都在這裡住著,宋瑩也不放心回自己的院子,便讓人將福晉正房側間的榻收拾了出來,準備在上面湊合兩天。
弘暉在田裡跑了一下午,滿臉汗漬,靴子上全是泥巴。宋瑩看他髒兮兮的樣子,趕緊催著他去洗澡。
弘暉回房,由小太監伺候著洗漱。貼身的太監遵著福晉的要求,仔細檢查阿哥身上的每一處。
「阿哥,您的小腿被蟲子咬了呀!」
弘暉將小腿肚子上的肉捏了起來:「還真是,好幾個包呢!瞅著這包的樣子,應是被跳蚤咬的。」
小太監著急道:「起了好大一片疹子呀,奴才這就去找側福晉。」
弘暉無所謂的擺擺手:「別小題大做!」
「可是……」
「我說不必就不必!」弘暉厲聲說道:「阿瑪和額娘都不在,側福晉還要照看姐妹們,我是嫡長子,不能為側福晉解憂已是不孝,如何還要為了這丁點兒小事煩擾她?」
小太監嘀嘀咕咕:「阿哥的身體就是大事,您看這疹子,有好幾個都破了,流血了。」
「不是有五毒膏嗎?拿來給我塗上就行了,」四阿哥放下小腿,撩水洗臉:「便是你去找了側福晉又能如何?劉大夫跟著回京了,側福晉還能再給你變出一個大夫來?」
——
第二天一早,莊園的大門剛剛打開,四阿哥安排的送信人就上了門。
宋瑩將人叫到前院,隔著屏風聽他傳的口信。
「貝勒爺命奴才給側福晉傳話:太醫院昨夜傾力救治,二阿哥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體內的蜂毒尚未除盡,一直在發低燒,需在府中靜養。劉大夫需要看護二阿哥,分身乏術,貝勒爺今日會遞名帖到太醫院,請一名太醫往莊子這邊來,最遲明天就能到。」
宋瑩問道:「爺什麼時候能回來莊子?」
傳信之人搖搖頭:「貝勒爺並未告知奴才再次出京的時間。福晉也有吩咐奴才傳話給側福晉。」
「說。」
「福晉說,她還要在府里待上幾天,等二阿哥退燒後,她就回莊子。請側福晉照看好阿哥和格格們。」
宋瑩的臉色不太好。
她一個人,帶著四個「面和心不和」的小不點兒住在莊子,要將每一處都顧及到,實在有些左支右絀。
而且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從昨天得知弘昀受傷開始,宋瑩就一直心慌得厲害,心臟偶爾會突然「砰砰」地急跳一陣兒,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宋瑩對傳信之人說道:「你一會兒休息個把時辰,然後啟程回京傳話。幫我問一下福晉,就說,既然夏天最熱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莫不如過兩天,我就帶著孩子們回京吧,也省得她再往莊子跑一趟。」
聽完傳話,宋瑩先去茉雅奇的院子轉了一圈,看到她臉色比昨日「好多了」,知道這孩子心裡有主意,也不多嘮叨,起身離開。
回到福晉的院子,她發現烏希哈居然一個人待在屋裡,不免有些驚奇:「烏希哈怎麼沒跟二姐姐一起玩?」
「二姐姐去找大哥哥了,不許我過去。」
宋瑩先是一愣,繼而釋然。
愛蘭珠雖是她親生,但到底是由福晉養大,與弘暉是在一個屋檐下長大的。兩人之間自然有些「外人」不可介入的姐弟之情在。
她便沒再多管,抱著烏希哈給她講起了故事。
及至晚膳,宋瑩見弘暉和愛蘭珠都沒有出現,便讓喜樂去叫。還沒等喜樂出去,就見弘暉身邊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屋:「側福晉,您快去看看吧,大阿哥高熱不退,已經大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