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咽了咽口水,慢騰騰地挪出屋,壓住內心的慌張,先發制人地問道:「主子找我嗎?」
姜永福看她一副死人臉的樣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鼻子:「病了就別往主子跟前靠,快去找劉大夫看看,有病就治。」
說完又看向小連子:「主子找你半天了,快點兒跟我走。」
小連子笑著連連說好,在姜永福帶著小丫頭轉身之後,衝著翠果露出一個「安心」的眼神,跟著兩人離開。
到了錦瑟居正房,李氏打發香果離開,只留了小連子一個人。
小連子暗道不好,果然就聽李氏說道:「你可還記得,當年我說過要把你派出去的話?」
小連子低下頭:「奴才記得。」
李氏故作高深地說道:「時候到了。」
小連子心緒直轉,微微抬眼問道:「聽說府里要進兩位格格,不知道主子讓奴才關注的……是哪一位?」
「自然是……」剛要脫口而出「鈕祜祿氏」,李氏突然止聲。
將小連子派出去做「眼線」,是豐嬤嬤當年替她想出的、可以放在明面上的理由,然而實際上,李氏只是單純地想要趕小連子走而已。
奴才一旦不在主子跟前伺候,忠心便得不到保證。
萬一鈕祜祿氏真如歷史中記錄一般,生下乾隆、身份逐漸水漲船高,那小連子搞不好就會「棄暗投明」、另投主。
到時候,他將自己派他做眼線的事,告訴給鈕祜祿氏,豈不是會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前世看過的那些影視劇里,上級對待可能是間諜的下級時,通常都會給下級安排一個模稜兩可的任務,看下級如何完成,以此來檢驗下級的忠心。
想到此處,李氏清了清嗓子,在小連子疑惑的眼神中,繼續說道:「自然是,更得寵的那個。」
小連子心裡一個咯噔。
他要想近兩個格格的身,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她們進府之前,想辦法混入到她們住的院子裡做奴才。可是這人既然沒進門,又如何知道得不得寵?
看來這李庶福晉果然只是想趕自己走,並非是真心實意地想在後院「布局」。
也罷,他在李氏身邊這麼多年,到底也沒弄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再浪費時間下去也是無益,不如離開錦瑟居,或許能另尋到機緣。
倒是可惜了他在翠果身上下的本。那個死丫頭嘴巴是真嚴,兩人都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小連子自問在床笫之間也是滿足了她的,可就算如此,她也是什麼都沒說。
不過,他也不是絲毫沒有收穫。
從翠果對此事諱莫如深的態度,也不難判斷出那件事的可怕——她之所以不敢說,肯定是因為只要說了,她必會沒命。
小連子跪地磕頭,嘴裡說著感念主子多年恩德,自己日後必定繼續為主子分憂的話,心裡卻在盤算,這錦瑟居之外,還有誰能告訴他當年發生的事。
一個一個地數過去,小連子突然注意到了一個人。
或許……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