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庶福晉朝令夕改的次數也不少了,小連子當時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對。然而到了今日,看到翠果的反應,再聯想到被抬舉的香果,以及莫名其妙突然回老家探親、一去卻幾個月未回的豐嬤嬤,小連子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那豐嬤嬤應是犯了什麼錯,被貝勒爺秘密處死了吧!而李庶福晉所有的反常舉動,應該都是那老太婆交待的遺言!
等李庶福晉生完這胎,豐嬤嬤的死訊應該就能傳「進來」了。
小連子原本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李庶福晉向來耳根子軟,只要他多多訴苦,她說不定就會改口讓他留下。
然而如果「讓他走」真的是豐嬤嬤的主意,等李庶福晉知道豐嬤嬤死了,必定會徹底貫徹那老太婆的遺志,他就真的留不下來了!
姜永福雖然蠢,但嘴巴很嚴。香果的小心思一直很多,此番又被抬舉成了「姑娘」,更會抱緊庶福晉的大腿。
他絕對沒法從這兩人口中,得知當年的真相。
翠果,是最後一道途徑了。
可是翠果為人也很是謹慎,兩人結乾親這麼些年,也不過是在生活上互相照料,今兒我給你弄個果子,明兒你給我補個衣裳,並沒有真的親近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小連子看著再次陷入自怨自艾狀態的翠果,心中下了決定。
——得更「親密」一些才行。
「主子們的想法,咱們做奴才的怎麼能猜得透呢?再說了,」小連子將手搭在翠果肩上,輕輕捏了捏,「咱們不是說好了,再不依靠其他人,只把對方當做過日子的『指望』嗎?」
「我就是……氣不過……」翠果抽抽噎噎地說道:「我伺候主子這些年,從沒有犯過什麼大錯。幾次受罰,也都是主子自己有錯在先……便是被貝勒爺幸了,也不是我主動勾引的……主子為何要如此避諱我!捨近求遠,不讓我跟著去巡塞,卻抬舉了香果!這算什麼!我就那麼入不得主子們的眼嗎!」
小連子做出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咱們這些嘴笨的,自然比不得那些會花言巧語的,更得主子的歡心。」
翠果看向小連子。
姜永福在庶福晉面前,一貫是油嘴滑舌的,等閒人都說不過他。而香果……自己每次被庶福晉訓斥,香果都會巧舌如簧地為她開解。當時她確實很感激香果的解圍,然而如今看來,這又何嘗不是香果在故意表現「上進」?
翠果抽了抽鼻子:「都是小人……」
小連子深深嘆了口氣:「可是主子們就喜歡小人呀。有小人在,主子們是看不見咱們的。」
「看不見……看不見……」翠果想起自己這些年被貝勒爺忽視、被他誤叫做「香果」的日子,心攪和成一團。
小連子再接再厲:「看到姐姐這樣,我才恍惚明白,宮中的那些低位嬪妃,為何會去找太監宮女結對食了——日子實在是太難捱了。不過姐姐不必擔心,你還有弟弟呀,咱們結拜的時候發過誓的,要一輩子相互扶持……」話語聲漸落。
翠果緊緊盯著小連子,眼中仿佛燃起一道火焰。她突兀地翹起嘴角說道:「是呢,反正……主子爺是看不見我的。」
「姐姐?」
翠果做出了決斷,瞬間覺得整個屋裡都亮了起來。她亢奮得拉住小連子的手,與他食指交纏:「兄弟姐妹互相扶持,到底不長久。真能一輩子在一起的,只有夫妻。」
小連子被她的動作鬧紅了臉,他挺直脊背,咽了咽口水:「姐姐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弟弟沒有這個意思的,」說完,就要將手收回。
翠果猛地握緊手:「弟弟是反悔與我結乾親了嗎?」
小連子緊張地擺動另一隻手:「怎麼會!弟弟在玉皇大帝面前發過誓的……」
「那就是了,」翠果猛地靠近他,「乾親怎比得過夫妻。你無妻,我無夫,咱們就做一對夫妻可好?」
小連子「嚇」得張開嘴:「可是……貝勒爺他……」
翠果看向小連子身後的虛空:「他看不見我的……既然看不見我,又憑什麼管我怎麼過日子呢?」
她收回眼神,沖小連子嫵媚地一笑:「好弟弟,你……沒嘗過做夫妻的滋味兒吧,可舒服了……香果去給主子守夜的時候,我經常自己弄,比跟貝勒爺在一起的時候,要爽快多了……」
小連子強忍住反胃的衝動,做為難羞澀狀:「可是姐姐,我是……太監呀……」
「你也是敬事房裡出來的,宮裡老太監們的手段,我不信你一點兒都沒學到,」翠果白了他一眼,猛地撲進小連子懷中,「貝勒爺不要我,庶福晉也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你要我,我也要你,咱倆以後就不再是姐弟,是夫妻了。你說好不好,相公?」
小連子環住翠果的肩膀,仰頭向上,嘴角翹起:「好,娘子。」
作者有話說:
恭喜四大爺獲得綠帽一頂……話說清朝夫妻,對彼此的稱呼是「相公」「娘子」嗎?不知道為啥,寫到翠果和小連子互相稱呼的時候,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第132章回家日常
九月十一日,巡塞的隊伍終於回到了京城。
康熙帶著兒子們去往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宋瑩的車駕進城後直奔貝勒府。
馬車在貝勒府大門口停下,宋瑩戴著帷帽下車進門。前院裡,福晉早就領著孩子們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