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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瑩搖搖頭：「現在還不熱，扶我起來吧。」

硃砂一邊幫她重穿衣服梳妝，一邊說道：「今早御輦剛路過咱們的車子，貝勒爺就過來了。看您睡得正香，就沒叫您起來，只吩咐說今日的晚膳他要伴駕，讓您自己用。」

「知道了，」宋瑩盤腿坐到床上，招呼蘇梅將床下面的摺疊桌和葉子戲取出來，「咱們玩兒咱們的，不管他，喜樂進來！」

喜樂聽到聲音，回身進入車廂。硃砂看他一臉的灰塵，趕緊洗了塊乾淨的毛巾給他擦臉。

宋瑩看著那些隨著喜樂進馬車的動作一併飄入車廂的塵土，皺眉道：「這麼多土，豈不是都要吸到肚子裡面了？」

喜樂拿毛巾痛快地抹了一把臉，笑著說道：「奴才與車夫打聽了，這剛出京城走的是官道，工部提前派了人撒土淨街，所以灰塵才大。等再走上一兩天，離了官道，進入漠南地界，就會好多了。」

硃砂接過他遞過來的髒毛巾：「官道雖然揚塵，但也好過土路顛簸。萬幸主子不怎麼暈車，要不然得多難受。」

宋瑩對喜樂說道：「晚膳給我加一道木耳……不止晚膳，你跟負責咱們府膳食的人說，出巡期間，每餐都要做一道木耳的菜來。貝勒爺伴駕的時候多，皇上應該會賜膳……你讓大廚多調出幾種口味兒的料汁，芝麻醬、蒜汁、醋汁什麼的都要，然後每日做一道清水煮木耳，配上料汁給貝勒爺送去。記得囑咐張起麟，讓他看著貝勒爺都吃掉。」

「奴才現在就去吩咐一聲吧，」喜樂說道：「這木耳要提前泡發，大廚們需得先準備上。」

宋瑩點點頭，看見他轉身要出去，又吩咐道：「你在外面走動，用袖子掩住口鼻，能少吸些塵土。」

喜樂出去後，蘇梅擺開葉子戲：「主子，為什麼要吃木耳呀。」

宋瑩抓過牌：「木耳能吸灰呀。這漫天揚塵的，咱們都不知道吸了多少塵土進肚到子裡，多吃點兒木耳能把灰排出去。你們每餐也要多吃些木耳！」

宋瑩帶著太監丫頭們在馬車裡打牌。她若是輸了，就拿金銀錁子當賭*資，喜樂他們若是輸了，就往臉上貼紙條。

臨近晚膳的時候，四阿哥騎馬過來，與馬車並行。他將車簾掀起了一個小角，向車內望去。

宋瑩背對著他，看到對面的硃砂在使勁兒朝她使眼色，轉過頭來。

四阿哥看著她滿臉的白條：「……」

宋瑩撩起眼前的幾根白條，看清窗外的人是四阿哥，眉眼彎彎。她放下手裡的牌，想要將頭探出車窗：「爺，你不是說晚膳不會過來用嗎？」

四阿哥伸手將她的頭按回去，放下車簾：「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一會兒還得回皇上那邊。馬上就要到駐地了，車隊會加快度，你坐穩些。」

「好，」宋瑩答應著。

四阿哥得了她的回覆，又騎馬向前離開。

過了沒一會兒，馬車果然開始加，車廂也不免有些顛簸。宋瑩看牌看得有些眼花，就讓硃砂將牌收了起來。幾人撕下臉上的白條，擦乾淨臉，各自含著梅子，靠坐在車裡等著。

等到了駐地，宋瑩被扶著下了馬車，眼前已經搭好了一頂帳篷，就是她今晚的住所了。

身後的馬車被牽引著離開，宋瑩環四顧，打量著周圍。

這裡應該是皇子及各府女眷的駐紮地，御帳還要在更遠一點兒的地方，從這裡看過去，只能隱隱看到黃色的帳篷尖。

宋瑩進了帳篷，發現裡面居然乎她想像地豪華。靠里的位置有一架屏風，將帳篷分成內外兩間，內間放著床榻、衣架，外間桌椅茶几、矮榻俱全，甚至還有一架座鐘。

宋瑩洗漱更衣，用完晚膳，在帳篷裡面走來走去地遛彎兒。帳篷外面往來人聲不絕，除了巡邏的衛兵，就是各府的下人在來回穿梭。

「采梨她們住在哪兒？」宋瑩問道。

「就在咱們帳篷的後面，」喜樂答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奴才晚上跟張起麟他們住一塊兒，就在貝勒爺的帳篷後面，與采梨等人的帳篷並排。貝勒爺若是叫了人伺候，奴才都能知道。」

「嗯，」宋瑩點點頭，「爺若是叫了人，你記得告訴硃砂，在福晉給的冊子上記一筆。」

硃砂應是，又說道：「福晉備了些藥，到時候給她們用上？」

宋瑩搖頭：「張起麟會問爺的，咱們不用管。」

她在帳篷里轉圈走了半個多時辰，直到坐了一天馬車的身體都鬆散開了才停下，看著座鐘的指針指向了九點，便吩咐硃砂鋪床。

剛準備躺下，四阿哥就掀了門帘進了帳篷，看到穿著寢衣繞過屏風的宋瑩，他無奈地說道：「也不等等我，自己竟就先睡了。」

宋瑩接過硃砂遞過來的外衣套在身上，上前伺候四阿哥更衣：「我想著爺騎了一天的馬，從皇上那邊回來，說不得就自去歇了呢。」

繞到四阿哥身後，看到他辮子裡面的塵土，宋瑩問道：「爺要不要洗個澡？」

「不麻煩了，明兒還得騎馬，擦擦得了。」

宋瑩就又吩咐人打了好幾盆熱水來。

蘇培盛沒命令不能進她的「屋子」，宋瑩見四阿哥也沒有叫他進來的意思，就只能帶著自己人伺候四阿哥洗漱。

四阿哥坐在凳子上，喜樂跪在地上給他洗腳，硃砂站在他身後，給他用篦子梳掉頭髮里的塵土，蘇梅捧著臉盆站在旁邊，宋瑩用毛巾給四阿哥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