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看著她喪氣的樣子,勸道:「雖說路途辛苦,但能出去轉轉也是好的。這個時節的草原,可要比京城裡涼快得多了。在那天高地闊的地方溜達一圈,松松精神,總比成天憋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裡強。」
宋瑩振作起精神,抻了一個懶腰:「你說得對!我就是這些年在宮裡憋得狠了,人都變懶了不少,很該出去遛一遛!」說完,她單手捧臉,做攬鏡自照狀:「否則,這般花容月貌的一個美人兒,被圈得暮氣沉沉的,豈不是可惜了?」
下人們都捂嘴笑,福晉狠狠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宋瑩托著臉,不解地看向她。
福晉氣道:「烏希哈呀!你這個當額娘的自己跑出去玩了,孩子都不管了?」
宋瑩雙手搭在福晉的胳膊上,討好地笑道:「這不是還有你在嘛~」
福晉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出發前兩天,就把她送過來吧。她姐姐的房間我都改動過,正好可以住。」
正說著,門外小丫頭通報,說李庶福晉來了正院,要向福晉請安。
福晉與宋瑩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猜不到李氏此刻過來的意思,只得吩咐小丫頭先將李氏請進來。
李氏這胎已有八個月了,肚皮尖尖地向前挺著。她胎相穩固,又補養得當,臉上雖長了一些斑點,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非常不錯。
李氏扶著翠果的手,對著兩人撫了鬢,坐到了圓桌邊,看著桌上雜亂地擺著各種單子,說道:「福晉可是在給爺準備出巡的東西?」
「是呢,」福晉直截了當地問道:「庶福晉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
李氏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墜,說道:「我也是為了爺出巡的事來的。」
「哦?」
「不知道隨行人員……福晉有什麼安排?」
福晉問道:「庶福晉是有什麼想法嗎?」
李氏舔舔嘴唇,說道:「這次出巡是去蒙古吧。蒙古人善飲酒,爺與他們打交道,少不得會喝多。我手下的一個丫頭,名叫香果的,很擅長熬製醒酒湯,這次就讓她跟著去伺候爺吧。」
她身後的翠果瞬間白了臉,連忙將頭低下。
宋瑩端茶垂眸。
以李氏的性格和腦子,是絕對想不到這個推丫頭邀寵、固寵的法子來的。看來豐嬤嬤臨走之前,交待了李氏不少事呀——果然自己把豐嬤嬤弄走的想法是對的。
另一邊,福晉聽完李氏的話,說道:「你正懷著孕,豐嬤嬤……又不在,香果跟了你好多年了吧,熟悉你身邊的事務,讓她留下來照顧你才是正經。」
「我也不缺她這一個人,」李氏冷嘲道:「福晉不是還特意讓內務府,提前把穩婆和奶保安排進錦瑟居了嘛,我院裡的下人,現在可是多得用不完。」
福晉輕輕皺眉:「你在雲夢齋的時候,不是天天念叨人不夠用嗎?如今我給你補上了,你竟還嫌棄起來了?」
不等李氏回答,福晉繼續說道:「懷孕切忌多思,爺身邊的事,你不必操心太多,關注自己為要。側福晉這次也會跟著爺一起去,伺候爺的人是盡夠的。再者說,你都去不了,讓你的丫頭去,像什麼話?」
李氏嗆聲道:「當年爺去巡黃河,我也沒跟著,福晉怎麼就讓翠果去了呢?」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這兩次能一樣嗎?!
宋瑩見福晉被李氏堵住,輕聲開口道:「庶福晉,上次爺去巡黃河,是為了完成皇上指派的公務,並非如此次一般伴駕隨行,自然得輕車簡從。那時候阿哥所里的宮女不多,只能從咱們身邊挑幾個跟著爺出去,是為了讓她們幫著做些太監們不趁手的事。若不是我當時身邊離不得人……天青也會跟著去的。」
李氏看著宋瑩「顛倒黑白」的樣子就來氣,她直接衝著福晉說道:「我身子不便,福晉便當香果是去替我伺候爺的吧。」
福晉真的是對李氏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她尋思這李氏勉強也算「書香世家」出身的大戶小姐,怎麼說話一點兒都不含蓄?給男主子送丫頭,是能這麼直白說出來的事嗎?
李氏見福晉沒有立即答應,又補了一句:「難道福晉就沒打算安排采梨也跟著去嗎?采梨能去,香果自然也能去。」
采梨驚慌地看了福晉一眼,也低下了頭。
「你先回去吧,」福晉不想再跟李氏說話了,「隨行人員的事,最終還得爺來定。」
李氏扶著翠果的手站起身,繼續說道:「福晉既然說的不算,那我就直接去找爺吧。」
說完,就帶著人離開。
福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看向宋瑩,「呵」了一聲:「她還來氣了?」
「小孩子脾氣,要不到玩具就哭,你犯不著跟她生氣,」宋瑩給福晉的茶杯里添了些水,將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福晉揮退下人,端茶不語。
宋瑩見狀,說道:「你若是拿不準主意,就別插手管。反正她自己也會去找爺的。」
福晉嘆息一聲,說道:「她願不願意獻人,是她的事,我才不管呢。只不過……」
宋瑩疑惑地看向她。
福晉解釋道:「爺待她的心思若是『沒變』,這香果……此次應是能去成的。」
「去便去唄,這次帶的『丫頭』又不止她一個,能不能承寵全看她們自己的造化,反正我是不會在爺面前多嘴的,」宋瑩頓了頓,補充道:「你若是想提拔采梨,我就讓她貼身伺候。爺看見她,就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