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吃吃地笑了起來。
宋瑩說:「你之前與我說,武格格活著就是個靶子,會讓爺將那日所有的不快都集中在她身上。可是睹物也能思人呢,武格格是走了,可浴房還在那裡杵著,我不想因著一個耳房,就讓爺再也不願意踏進長春館了。」
福晉同意:「你想的對。這耳房改建倒也容易,讓人尋個宜動土的日子,三兩日也就得了。只是你如今還在坐月子,浴室又在臥室旁邊,動工時叮叮咣咣地,會打擾你休息呢。」
宋瑩解釋說:「等動工的日子定下來,我就搬去西廂住兩天。福晉剛也去看了,那屋裡的床可比我這屋的還大。」
福晉不贊同地皺眉:「你去了西廂,被三格格吵到,豈不是更休息不好?有了,到了那幾日,我把三格格抱去正院住幾天吧。那些動靜,大人還能忍得了,小孩子可受不住。」
宋瑩想到了什麼,好笑道:「你若是不嫌煩,把她抱去也行。不過她應是不怕吵鬧的,昨個兒我去看她,不小心踢翻了個圓凳,凳子撞到了花幾,把上面的甜白瓷花瓶晃到地上摔碎了,『啪嚓』的一聲,連悠車邊睡著的臥冬都被嚇醒了,偏三格格還睡得踏實。」
福晉驚訝:「我今兒看到三格格抓住了蔥,還以為她跟弘暉一樣,是個凡事都要記在心裡的,沒想到竟是個心寬的?心不寬,也睡不好呀。」
「弘暉怎麼了?」宋瑩疑惑。
「那孩子的性子有些擰,很愛較真,」福晉壓低聲音,「跟爺特別像!」
「要不怎麼是親父子呢,」宋瑩噗嗤一樂,「得順毛捋才行。」
兩人又竊笑了一會兒,福晉又說回原先的話題:「等你這邊動工,就把三格格抱去正院,跟二格格一起住在西廂。等明年,二格格搬去太平館了,西廂就留給三格格,她想來正院住幾日,也有現成的地方。」
宋瑩納悶:「爺之前不是說,要等過幾年才會讓大格格和二格格搬過去嗎?怎麼突然改成明年了?」
「大格格自己提的。說是她在雲夢齋住著,李格格總要掛心她,沒法專心帶二阿哥。她去了太平館,李格格也能輕鬆些。大格格是單獨與爺說的,爺當時問我怎麼想。我還能怎麼想?眼瞅著爺對大格格懂事的樣子很滿意,我也只能把二格格打包過去陪著她了。」
宋瑩皺眉:「這孩子,想得也太多了。」
福晉嘆息:「誰說不是呢?她那麼弱的身子,還這般思慮過重。咱們皇家的孩子本來就不好養,她這個樣子,我和爺都不敢想以後……」
「不過,」宋瑩勸慰,「或許正是因為在雲夢齋住著,她才不得不思慮。等搬去了太平館,每日與妹妹玩鬧著,說不定慢慢也就好了呢。」
「但願吧,畢竟是爺的第一個孩子,總希望她能好好長大成人的,也算是給後面的弟弟妹妹開個好頭不是?」福晉點點頭,又說道:「我提這件事,主要是想告訴你,爺的意思是等大格格搬去了太平館,就讓李格格帶著二阿哥搬去錦瑟居住。爺明天怎麼著都會過來看你,到時候你親自將改建浴房的事說給他聽,我就權當不知道。你這浴房一改,既讓爺徹底遠離了武格格,又表現出了你獲封后,仍願意與李格格相處和睦,一舉兩得,爺即使表面不說,心裡也會很高興的。」
——
福晉在長春館待了一個多時辰,等正院那邊都收拾乾淨了,才晃悠悠地領著弘暉和愛蘭珠回去。
福晉走了之後沒多久,王嬤嬤就回來了。
硃砂發賞錢的時候,發現王嬤嬤不在,就將她的那份單獨收到了一個荷包里。此時看到王嬤嬤回來,硃砂順手將荷包遞了過去。
王嬤嬤傾了傾上身,這才雙手接過荷包。硃砂被她的動作嚇了一個激靈,趕緊側身避開。
王嬤嬤笑地露出了牙:「老奴還沒給側福晉道喜呢,請姑娘通傳一聲,讓老奴給側福晉磕個頭?」
硃砂看著她的這副樣子,滿心疑惑地說道:「主子歇了,嬤嬤在門口磕個頭就是了。」
「這怎麼能行呢,」王嬤嬤做出一幅責怪硃砂不懂事的樣子,「宋主子大喜,還賞了銀錢,老奴怎能不當面給主子磕頭呢。」
硃砂蹙緊了眉:「不是跟你說了,主子現在歇了嗎?難道就為了應你的磕頭,還要把主子叫醒不成?」
王嬤嬤的嘴角僵了一瞬,立馬又彎起來:「瞧姑娘說的,怎麼敢打擾主子休息呢。等主子醒了,老奴再去磕頭不遲,到時候姑娘可不能再拖著不給老奴通報。」
硃砂沒有言語,仔細端詳著王嬤嬤的表情。
王嬤嬤以往對待她們這些下人,總帶著一股趾高氣昂的勁兒。就連對著主子,也並不十分恭敬。
可今日這王嬤嬤,不僅接賞錢的時候沖她彎了腰,說話竟也十分客氣,與往日簡直判若兩人!
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這王嬤嬤不是自請去正院幫忙,想要找機會離了長春館嗎?怎麼態度突然變得這麼諂媚?
哦~該不會是今日在正院聽到主子封了側福晉,這才想著來燒個熱灶吧!
呸!硃砂真想對她翻個大大的白眼。這老奴才,也忒不要臉了!
當初主子需要她的時候,她擺譜不肯折腰伺候,現在眼瞅著主子身份高了,就又想靠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