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笑得眉眼彎彎:「看到了,我還摸了呢,它倆的身子可軟乎了!那隻黑貓,好驕傲呢,只許人摸幾下,摸多了就會躲開。橘貓性子好,而且它是真的胖啊,明明跟黑貓同一天出生的,體型差了好多呢!」
四阿哥見宋瑩開心,也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可給它們取了名字?」
宋瑩這時才想起來,因為王嬤嬤的中途打岔,她還未來得及給貓取名。
叫什麼名字好呢?她不擅長取名呀!在她的印象里,貓的名字,好像統一都可以叫做「咪咪」或者「貓貓」的。
「我想不出來,爺幫我想兩個吧,」宋瑩拉住四阿哥的手撒嬌。古代的貓,還是讓古人來取個應景的名字吧。
四阿哥想了想,說道:「那隻黑貓,品種是『踏雪尋梅』,而且難得的,除了四足,全身竟無一絲雜毛,便取名『踏雪』吧……黑貓既取了冬季的名,橘貓也應與它匹配,就叫『臥冬』吧。」
「踏雪,臥冬,」宋瑩喃喃道,「好名字!聽起來就很美!」
兩人又就著貓說了幾句話,四阿哥看著時間不早了,便離開了長春館。他回到前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張保去打聽長春館今日發生了何事。
張保之前便預想到,隨著各個主子搬府之後分院子住,他對後院消息的掌控力可能會下降。因此早早就安排好了各院眼線跟他匯報情況的時間,而他與天青約定的「接頭」時間,剛好在搬府之後的第二日。
趁著傍晚各院換值的時候,兩人在約定好的地方見了面。張保開門見山地問天青,昨日王嬤嬤在長春館的行動。
天青在心思尋思了一圈,想到宋瑩對王嬤嬤的處理方式,以及硃砂的提醒,說道:「不是什麼大事。貝勒爺不是給主子養了兩隻貓嘛,嬤嬤好像不太喜歡貓,看到貓在宋格格屋裡,便躲回房了。」
張保側身站著,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天青。天青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目光躲閃,低下了頭。
張保是很小的時候就淨身進宮的,像他這類太監,青春期的時候沒有經歷過變聲,說話的聲音通常都帶著一股陰柔勁兒。他此時故意壓低了聲線,讓聲音顯得越發地陰惻:「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不用我說,你也該清楚,這上三旗的宮女,若想有個好終了,就得給自己找個好主子。你可別忘了,你的主子是誰。」
天青吞咽了一口口水:「奴才怎麼敢忘。」宋格格對她「這麼好」,她不會另找主子投靠的。
張保依舊盯著她不放:「昨日長春館,與王嬤嬤有關的事,真就只有這一件?」
天青堅定地點頭。
「福晉今早下了令,府里所有的下人,若要去往別院辦差傳話,需兩兩結伴,不可獨行,」張保挪回視線,看向天空,想到四阿哥對長春館的探子安排,說道:「以後如果有需要,我會想法子去找你,你不必再定期與我匯報宋格格的事了。」
天青點點頭,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她捧起剛剛放在一邊的裝有衣料樣品的托盤,沖張保屈了屈膝,轉身離開。
張保看著她的背影,心下琢磨了半晌。他直覺天青隱瞞了一些事,但是既然貝勒爺都不打算「監控」宋格格了,那他也沒必要像以往一樣緊盯著人。他決定就按照天青的原話,向四阿哥匯報。
四阿哥聽說,原來一切只是因為王嬤嬤不喜歡貓,便放下了心。王嬤嬤為人板正,對不喜歡的事物一向是橫眉冷對的,那日怕是在臉上顯露了出來,這才惹得宋瑩不喜。
宋瑩也應是顧著他的臉面,才沒有直接把人攆出長春館。反正現在下人多,將王嬤嬤榮養起來,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宋瑩那般愛毛茸茸,如今好不容易能養兩隻貓,沒道理因為他的奶母不喜歡,就把貓送走。
想清楚了,四阿哥便撂下了這件事,忙活起府里溫鍋請客的事來。
幾天之後的一個傍晚,福晉讓尋桃來長春館傳話,說是讓宋瑩第二日早上,去正院與她說說話。
第二天一早,宋瑩按照以往給福晉請安的時間,提前了一刻鐘出發,去往正院。
進了門,不顧福晉的阻攔,宋瑩端正地給她行了個蹲福禮:「好歹是第一次來貝勒府的正院給福晉請安,就讓我行個全禮吧。」
福晉攔不住,等她蹲穩了,趕緊讓烏嬤嬤扶她起身。
宋瑩坐好後,福晉看到站在她身後的硃砂和天青,問道:「怎麼不見王嬤嬤?你現在身子重,她跟在你身邊,也能隨時有個照應。」
宋瑩接過尋桃遞過來的芝麻糊,用勺子攪著說道:「嬤嬤年紀大了,搬家那天累著了,這兩天也未緩過來,我就讓她好好歇歇。」
福晉挑起了眉。
福嬤嬤與王嬤嬤同為四阿哥奶母,福嬤嬤當年被選給四阿哥的時候,已經有2o歲了,王嬤嬤最多與她同歲,甚至可能比她還小。搬府當天下午,福嬤嬤就能精氣神十足地在院子裡教訓小丫頭,王嬤嬤難道會因為馬車坐久了,就累得幾天都起不了身?
福晉試探性地說道:「王嬤嬤若不得力,等你快要生的時候,我讓烏嬤嬤去你那邊幫襯一下可好?」
宋瑩說道:「正想跟福晉借烏嬤嬤呢。」
兩人懂了彼此的意思,相視而笑。福晉也端起碗,開始喝芝麻糊。
喝完之後,尋桃到宋瑩跟前撤碗。宋瑩這才注意到,尋桃的打扮與采梨有了很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