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福晉離開後,宋瑩吩咐喜樂去前院給張起麟傳話,說她有事找四阿哥,讓四阿哥晚間務必來西廂一趟。
回身重在床上躺好,宋瑩慢慢理清思緒。
清朝那麼多的撫蒙公主,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得了善終的。宋瑩不知道,她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也不難猜測:自古想要在困難的環境中掙扎而出,健康的身體和健全的心靈是基礎。
康熙從親政開始,就十分注重推行漢文化教育。然而精華學了,糟粕也一併學了。這些年宮裡的女孩們,也都偏向養成貞靜、乖順、三從四德的柔弱樣子。
這麼一群軟塌塌的小綿羊,到了草原上,如何能活得好?
如果撫蒙之事終究不可更改,那宋瑩希望,二格格至少是身心都做足了準備才去的。
前世她沒有養過孩子,今生原主的記憶,對於教養子女也沒什麼大的幫助——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將二格格養出「狼」性來。
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在四阿哥和福晉面前,可一直都是柔弱無力、無所依憑的小白花形象!
好在還有福晉。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二人也算得上是閨中密友了,福晉的品性,宋瑩信得過。
有福晉的以身作則,耳濡目染之下,宋瑩不信二格格還能長成個唯唯諾諾、讓立正不敢邁腿的、只會聽話的擺設。
現在剩下的,就是如何跟四阿哥說了。
她這般「反覆無常」,也不曉得四阿哥會不會惱了。
下午放學回來,四阿哥聽到張起麟傳的宋瑩的話,心下納悶,先招來張保詢問。
張保低頭拱手回道:「今早福晉去了西廂看望宋格格,兩人關門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福晉離開,去後院看了兩位小主子後,就回了正房未再出來。宋格格也一直待在西廂,今日的早膳和晚膳,也都是正常叫的。」
「福晉去了?」四阿哥自言自語道,心裡暗暗有了猜測。
點燈時分,四阿哥踏入了西廂,宋瑩在門口迎接。
見禮完畢,四阿哥要拉宋瑩去臥室,卻發現裡面連燈都沒點,一片漆黑,而書房卻燈火通明。
「坐月子還是要多臥床休息,你本就發了乳癰,更不該勞累了,」四阿哥輕聲責怪。
宋瑩笑著,拉住四阿哥的手往書房走:「我是閒得太無聊,來書房找點兒事情做。」
四阿哥陪著她走到書桌後面,看到上面鋪了一張寫了字的紙。
「爺可還記得這個?」
四阿哥仔細看過去:「這是之前……我列的女孩名字,想給你和李氏的孩子取名來著。」
男孩的名字,自然要等康熙賜名,四阿哥便也只能準備女孩的名字,過過起名的癮。
「爺,二格格的名字,能讓我選一個嗎?」
四阿哥仔細觀察宋瑩。她還是如往常一般笑著,只是笑中帶了一絲苦意,微不可查。
「你想選哪個名字?」四阿哥柔了聲音。
「這個吧,」宋瑩指向紙張,「愛蘭珠,黃金之女。」
「我還以為你會選那些長壽、平安含義的名字。」
宋瑩深深吸了口氣,拉住四阿哥的手:「爺,之前是我不懂事,任性想要親養二格格。我……意識到這麼做是不對的,所以今天找了福晉,請求福晉抱養二格格,福晉同意了。」
「怎麼想清楚的?」
「我之前只顧著自己的感受,卻忽略了爺的用心。爺將二格格抱給福晉,一方面是為了順娘娘的意,給娘娘盡孝心,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在為我和二格格著想。得嫡母教養,二格格的身份便會不同,日後嫁人封爵,都比由我親養強得多。」
宋瑩將四阿哥的手抱在胸前:「爺一開始就替二格格做了長遠的打算,我卻壞了爺的好意,還差點兒讓爺惹來娘娘的不滿……爺,我都想明白了,您別生我的氣,好嗎?」
四阿哥嘆了口氣,將眼眶紅紅的宋瑩抱在懷裡:「你也是慈母之心,爺怎麼會生你的氣?你一向聰慧,爺也一直在等著你想明白。二格格給福晉養,於你們三人都有好處。且雖說宮裡是嚴格將生母和孩子分開的,但是咱們阿哥所就這麼大,你便是想天天去看二格格,也不礙什麼,福晉也不是個小心眼的性子。等日後咱們出了宮,便更自由了。」
宋瑩從他懷中起身,擦擦眼角的淚,笑著說道:「爺剛不是問我,為何給二格格選這個名字嗎?」
看到四阿哥點頭,宋瑩繼續說道:「因為我希望她以後成長為一個,能夠永遠驕傲、尊貴、縱享富貴榮華的小公主!」
話音剛落,宋瑩就被四阿哥捂住了嘴。她驚了一跳,看到四阿哥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真的是膽子大了,什麼話都敢說。咱們二格格,能獲封的最高爵位是郡主,可不是什麼公主!」
宋瑩反應過來,這時代,「小公主」可不是什麼比喻的說法,而是切切實實的爵位。
然而四阿哥的反應,並不像是真的生氣。
他輕輕放下手,對宋瑩說:「既然你喜歡,二格格便叫愛蘭珠吧,黃金之女,也確實配得上咱們二格格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最近生病,回頭看這幾天更的章節,可真夠喪的,不過總的來說,並沒有偏離大綱(話說當初大綱為啥要這樣定,我完全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