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穿過二院和三院之間的角門時,福晉也從她身後追了上來。
看著宋瑩慢悠悠不著慌的樣子,福晉也是服氣了:「喲,散步呢?」
宋瑩笑呵呵:「散著呢,福晉也來散步?」
福晉對著她翻了個大白眼:「正主不著急,把我們急得夠嗆。你可快點兒去產房吧!」
宋瑩說道:「聽穩婆說,這女子的第一胎,少說也得好幾個時辰,那產房旁邊的小隔間逼仄得很,福晉就別去守著了。」
福晉擺擺手,上前與她並排:「你生你的,我坐我的,都自己操自己的心罷!」
宋瑩見狀不再阻攔,被眾人簇擁著進了產房。
因不知她何時會發動,福晉之前特意下令,熱水要一天十二個時辰備著。因此雖然穩婆和抱腰婦人還未到,但是產房裡面的熱水和用具卻是已經備好了。
那拉嬤嬤摸了摸水溫,問道:「主子,您現在要是覺得還可以,不如先洗個澡?」
宋瑩想到坐月子期間不能洗澡,便點了點頭。
洗完澡後,「助產士」們都到位了。
穩婆給宋瑩換上了一件細棉布的長袖罩衫,下擺非常寬大,長度卻只到膝蓋上方。
宋瑩躺在炕上,讓穩婆檢查了一番:「只破了水,還未陣痛,產道也沒開,格格得下地走動幾圈。」
宋瑩點頭起身,開始在屋子裡繞圈。她現在其實還沒啥大的感覺,就是下面掛空檔,有點彆扭。
大約是走路真的有效果,沒一會兒,宋瑩便迎來了第一次陣痛。這感覺與痛經很像,都是往下墜著痛,但是痛感卻要強上許多。
等她這一波兒疼勁兒過去了,穩婆直接蹲下身查看,比量了一番,然後走到產房門口,對著外面的太醫說了幾句話。
宋瑩則繼續在眾人的攙扶下,在屋裡做圓周運動:痛了,就原地站著忍過去,不痛了,就繼續走。
這般走了小半個時辰,宋瑩也走累了,穩婆就讓她躺炕上歇一會兒,還安排了兩個婦人給她按摩雙腿。
那拉嬤嬤拿來一碗藥:「主子,這是催產藥,您趁熱喝了吧。」
藥效發揮地很快,宋瑩明顯感覺到疼痛的間隔在變短。穩婆再次查看了之後,說道:「差不多了,格格可以試著使勁兒了。」
然後宋瑩便被抱腰婦人提了起來。
是真的「提」了起來!
這婦人的力氣特別大,她一個人就把宋瑩給拎了起來。
宋瑩被她指揮著扶住木棍、咬住軟木的時候還想著:難怪能做抱腰婦人,這個力氣,真的是讓產婦非常有安全感了。
接下來便是按照穩婆的指揮,趁著陣痛來臨的當口,使勁兒。
不曉得是宋瑩的力氣用得不對,還是真的沒到時候,折騰了好幾個時辰,孩子也沒生下來。
窗外日光偏移,逐漸照向產房的窗戶上。宋瑩流了一身的汗,感覺又累又餓。
「這位嬤嬤,你瞅著,我還得生多久啊?」宋瑩拿下口中的軟木,問穩婆。
穩婆說道:「格格安心,就快了。」
快了快了,一個時辰前你也是這麼說的。宋瑩無力吐槽,轉而對著硃砂說:「硃砂,你出去,讓喜樂去膳房給我叫碗面。要手抻的牛肉湯麵,多放點兒辣子,我要餓死了!剛才那碗紅糖雞蛋根本就不頂用!」
硃砂點頭,一溜煙兒地跑出去。
那拉嬤嬤笑道:「主子還有力氣想吃的,也是好事。」
宋瑩問:「福晉可還在外頭守著呢?」
隔著牆,只聽福晉的聲音傳來:「你可專心點兒吧!趕緊把孩子生下來,多少牛肉湯麵沒有呢!」
宋瑩聳聳鼻子,正要反駁,一陣強烈的陣痛襲來,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抱緊了懷裡的木棍,穩婆見狀,趕緊將軟木塞回她嘴裡。
她不記得這次的疼痛持續了多久,好像只有一瞬,好像又十分漫長。
這次的陣痛不同於之前,她整個人仿佛都處於一種失真的狀態。那拉嬤嬤溫柔的鼓勵,穩婆讓她用勁兒的呼喊,都好像自動附加了一種延時效果,斷斷續續地傳入她的耳朵。
宋瑩覺得有些慌亂和不知所措,她憑藉著本能和所剩無幾的理智,按照穩婆的話,努力向下使勁兒。
然後突然,眼前一白,身上的疼痛一瞬間都沒了。
等宋瑩重回過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炕上。那拉嬤嬤正領著抱腰婦人給她清理身體,不遠處的穩婆,正在給一個小嬰兒擦身、裹襁褓。
看到她回了神,那拉嬤嬤上前輕聲說道:「恭喜主子,是個小格格,孩子很健康呢。」
宋瑩笑著說:「健康就好……」
穩婆將孩子包好後,先給宋瑩看了一眼,然後就送出了產房。
宋瑩聽到福晉「快給我抱抱」的聲音,不自覺露出了笑容。一個晃神,正好看到硃砂端著碗面站在門口,滿眼含淚地看著福晉和孩子的方向。
宋瑩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硃砂,我的面!」
硃砂如夢初醒,幾步跨到炕前。那拉嬤嬤拿來炕桌,放到宋瑩身前,自己則坐到她身後,托住她的上半身。
宋瑩看著碗裡清透的湯汁,說道:「辣子呢?多給我放點兒。」
那拉嬤嬤在她身後說道:「主子,您這生完了,就得坐月子了,可不能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