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脑子空了一瞬。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听过这句话。
不是在这一世。是在上一世,墨九霄站在祭台上,把她按进阵眼。她浑身是血,看着他低头对她说:“晚晚,你是我唯一的光。”
然后阵法启动。她死了。
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语调。甚至连他低头时的角度,都和记忆里重合。
他不是在对她说。他是在对某个固定角色说。那个角色叫“苏晚”,但不是她。是戏本子里的苏晚,是苏家大小姐那个壳子,是死了还能再用的燃料。
苏晚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哥哥。”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能稳住,“你再说一遍。”
墨九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动。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光。”他说。
这一次苏晚确认了。
他的笑容弧度,左边嘴角先扬,右边跟上。他说“唯一的光”四个字的时候,左眼皮跳了半拍。不是感动,不是深情,是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机械反应。像在背一段太熟的台词,熟到肌肉有了记忆。
苏晚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怕墨九霄。是怕这个世界。如果墨九霄也只是按着台本走,那她上一世死在他手里,算什么?算命中注定的劫?算别人故事里的垫脚石?
“晚晚?”墨九霄叫了她一声。
“嗯。”苏晚应着,脸上维持着温柔的表情,“我听见啦。”
“你哭了?”
苏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眼泪。但眼眶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后怕。她刚才差点就信了。如果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现在就信了。
“没有。”她说,“是高兴的。”
“高兴?”
“高兴哥哥还记得我。”苏晚说,“闭关三个月,外面这么多事,哥哥还能想着我。”
墨九霄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竹子。
“外面确实很多事。”他说。
“什么事?”苏晚问。
“宗门大比提前了。”
苏晚愣了一下。宗门大比。她没记错的话,那本书里宗门大比是在一年以后。怎么会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墨九霄说,“外门弟子也可以参加。优胜者,可入内门。”
苏晚没说话。脑子里转得飞快。宗门大比提前,意味着时间线变了。三天后的死期,会不会也提前?
“你会参加吗?”墨九霄忽然问。
“我?”苏晚说,“我才炼气三层。”
“但我希望你参加。”墨九霄转过身,看着她,“我想看你在台上。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苏晚不是只能站在我身后。”
苏晚看着他,心里把这句话也拆开。这是鼓励吗?不是。这是把她推到人前。推到人前,就等于推到火上。
“好。”她说。
“你答应了?”
“答应了。”苏晚说,“哥哥想看我参加,我就参加。”
墨九霄又笑了。还是那套固定弧度。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那笑容很丑。不是因为他丑。是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笑,是戴上去的。
“那明日开始,”墨九霄说,“你来主峰,我教你。”
苏晚心里一沉。
去主峰。每天。单独跟他在一起。这比死还快。
“我可以自己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