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千白噗嗤笑出了声,场上仙人也都不由微愣,长天青瞪她一眼面色微郁,心下却忍不住暗暗赞同。 千白看她急得汗都落了,眯眼笑着朝她招手道:“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个法子,保证能让他们马上不打,立时便下来。” 千白眉儿一挑:“有条件。” “嗯……以后你见着我,便要喊舅舅。” 益铃也一愣,而后马上点头:“别说舅舅了,便是喊你哥哥也行!” 益铃摇头,而后马上催道:“舅舅你快说啊,什么法子?” 冥哥哥?益铃愣了愣,脑中忽然有些怔有些疼…… 不疑有他地对云天之中大声喊:“冥哥哥!冥哥哥!冥哥哥……” 鲜血染红白袍,一片怵目惊心。 苍冥看见他周身银光陡强,一声幽愤怒寒的大吼,双手轻转无数鬼火集结于掌心越来越烈越来越强,顷刻变成巨大火球闪烁着炫目的紫蓝光焰,与云诀身前凝结的巨大莲花印相持数百丈,目中一戾,两人俱是毫不留情地推将出去…… 云诀和苍冥同时惊愣住,当即跳出的想法便是她恢复记忆了?! “小益!你都想起来了么?!想起冥哥哥了?!”苍冥飞身落地一把冲上去握住益铃双肩,墨绿的眸子因欣喜而盈了一层光亮,直直锁住益铃惶然的小脸。 苍冥一愣,眼中掩不住的失望,又看了她数眼,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没关系……也好……” 不禁喊道:“冥哥哥。” “娘……”阿紫忍不住拉了拉益铃的嫁衣裙摆,抬头认真道:“阿紫要不要叫舅舅呢?” 原以为是看错,却原来,真的这么像…… 益铃看得愣了愣,小女娃直接懵在了原地。 忍不住就想试,就想看看是不是……女娃儿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去握他的手。 下一瞬,益铃和霁洛、梅剑琴等人,全部呆在了原地。 苍冥静静幽幽地看着她,不拒绝地把她的小手握在了手心,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苍冥眸中有忧,轻郁浅浅,看着她静静却毅然地一笑:“我叫苍冥。” “呜呜——” 益铃一怔,而后不由开心,眼中不自主地充了水花,霁洛微叹了一声,面上几分安慰,不愧是鬼王…… 风过无声,不记韶华。 神鸟在前,云诀缓缓从天边落下,望见益铃一眼,紧绷的心弦便松了下来,反弹太急,难以抑制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众仙有心无力,除了急呼什么也做不了,后来的门人弟子原看得惊愣,听众仙这样称呼忙跪了一地:“拜见仙尊!” 微微不适,立时运力将身上太过刺目的腥血全部隐了去,即便喉中再次涌了点点也只咽下不去顾念。 益铃与阿紫是凡人,中毒最是浅,此下已然将将散尽了。她看见云诀下来忙跑了过去扶,大眼看着他惨白得没有一点人色的脸禁不住忧出了泪,声音带了哭腔:“师父……” 他绕过苍冥与千白,抬手让众弟子起了身,不言不语地走到了落花倾城与碧蛇姬面前。 “……交出神器,我便饶你一命。” 碧蛇姬一震,凛了凛神:“……我若交出了神器,回了妖殿一样要死。” “等……等一下。”碧蛇姬咽了下口水:“你告诉我,你仙力损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我所扰……” 碧蛇姬小心地看着他,微微颤声道:“若……若是……我没了神器还可以安然回妖殿……若不是……” 诸仙一震,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全,不知该气还是该叹。碧蛇姬眸中闪过精亮的光:“真是那晚……和这个丫头?” 苍冥在侧脸色一下子黑了,不可置信地一步上前:“云诀——你……这怎么可能?!” 碧蛇姬眼中掩不住的得意媚悦,不由兴然肆喜:“……好!我交出神器,你放我走。”这么大的功勋,她还担心什么! 落花倾城兴悦冷冷、几分鄙薄地看了益铃一眼,而后转向碧蛇姬轻笑,嗤道:“碧蛇姬……我若要死,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你是我的血灵兽,我所受的所有伤全部都会转嫁到你身上,我死,只会在你死之后。”落花倾城双眸幽寒,冽冽如冰:“碧蛇姬,你以为你交出神器就能一个人独活么?” 长天青勃然大怒,暴如狂雨:“这个孽子!竟连血灵术都偷习了?!难怪会突得妖宗修为……本尊今日绝不会再容了你!” 长天青大怒:“你这孽障东西!” 诸仙心下猛惊,脸上登时一白。 离少仙看着落花倾城,悲凉心死地摇头,妖娆的桃花眼中一片晦暗凄涩。秋雁儿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落花倾城直视他淡漠如水清冷如冰的眸子,笃定道:“云诀,你不容也得容……身为仙尊,你能枉顾仙门安危,只一心致我于死地么?” “我拿出解药,你放我安然离开。” 云诀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依旧清和,从容得让众仙心惊,静静开口,声音淡漠如斯:“好。” 群仙心中虽有惊骇,却也未敢置疑他的决定,当即服下,开始尝试运力调息。 “你走吧。” “此子今时不同往日,如此放她离开必是仙门大祸!” 云诀面上波澜不生,依旧淡淡冷冷地看着落花倾城,没有说话。 “孽障!能让你走得了么?!”长天青功力恢复了七七八八,哪里还能容忍,右手凝起一个沙爆诀飞身便朝落花倾城面门击去。 落花倾城目中猖冷,似早已料到一般,一手抓过右侧一人便往面前一挡,眸中阴狠冷笑。 “小铃!”霁洛大惊,闪身而至挡在益铃面前硬挨了长天青一记狂击,立时吐出一大口血,浸湿了红艳艳的喜袍。 “洛儿!” 一干众仙登时惊怒,全涌了上来。 “本尊已说了放她走。” 落花倾城冷哼一声,挑衅地看了长天青一眼,再扫过宁无月、宁辞剑、益铃、云诀,目中一犀,才飞身而上头也不回地纵离。 长天青看着那淡红的身影逆天而去,满目是狠是戾,额上青筋浮雕一般险些充涨爆裂。 苍冥幽幽地看了他数眼,心下难免要动容。几番都这样不顾自己生死地去护小益,他倒真值得小益一嫁。 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云诀,心底又想到魔夕。苍冥难以辩驳地皱起了眉,罢了,待小益自己决定了吧。 “小益,这是冥哥哥送你的新婚贺礼!” 阿紫往前追了两步,小脸上有明显的不舍和落寞。 诸仙都心道莫不是阴魂玉!待得探头一看,见竟是赤月令不由心惊大震: 这赤月令既是可以集结号令群魔的令牌,也是当下赤月魔宫可继存虚空的钥匙,若毁了它六界诸魔无处容身必会肆乱各界,自然是动不得。 众仙仙力平复过来却险些经了一场浩劫,不由心有戚戚。四下里对望一眼,有叹有气有怒有惶。 一瞬静默,四下诸仙一愣,而后都咳了一声,一片鸦雀无声。 霁洛看了一眼益铃和阿紫,忽地撩袍而跪,直直对云诀道:“霁洛想与师姐继续完成婚事,请仙尊成全。” 群仙也是一惊。 云诀脸一白,身子一颤,有些站立不稳。 益铃睁着大眼抬头看他:“师父,铃儿要当完霁洛的新娘子,求师父答应。” “师父?!” 云诀目中蓦然生了戾气,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许再求我!我说了不答应!” 益铃挣开他的手,固执地又跪下去:“我不要!铃儿答应了要给霁洛做新娘子的!师父得答应!” 益铃蓦地也生了气,抬头狠瞪他:“师父你又不讲理!铃儿就要嫁霁洛就要成完亲……师父待要怎样?!” “仙尊!”霁洛面色一变,陡然出声:“仙尊息怒,霁洛,霁洛不提婚事了……” “师父,铃儿再也不喜欢你了!” 此时此刻,竟是他在棒打鸳鸯么?! “我不去!我要搬到木横院去!我要和霁洛和阿紫住在一起!” 下一瞬,气血翻腾面似寒潭,顷刻凝满了潋潋冰霜,他骤然冷道:“……好啊,你去吧,你去过之后再也不许回来!” 云诀震怒,未及思便是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挥手打了过去。 “云师兄!” 云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负手而立,白衣无尘满是威严:“你退下!” 云诀凛然冷摄地俯视着他:“本尊命你退下……” 云诀眸深如海,寒光轻漾,右手慢慢凝起…… 霁洛还是未动。 霁洛这才僵了身子,握掌成拳,一拂红袍,缓缓退到了长天青身侧。 回头对上那双寒冷如冰的眸子,益铃皱着眉头使劲要挣开:“铃儿就不回止……” 云诀冷冷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抱起来,什么也不说便飞身踏上雪凤之背。 云诀面上寒萧彻冷,回头极冷地说了一句:“此门婚事就此做罢,众仙休养过后各自回己派仙宗去吧。” 墨凰清越长鸣,好不肆意,云诀回头冷冷看了它一眼。 众仙叹了一口气,都不知说什么。长天青望着那白影轻滑离远眉峰越皱越紧,眼中也现了几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