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出港的第三日午时,廖内群岛附近海域。
十一艘铁甲舰下锚泊在岛链北侧,烟囱里的余烟被海风吹成淡灰色的薄纱,贴着桅顶散开。
定远号甲板上,朱友俭背手站在前主炮旁,海风掀起他玄色常服的下摆,啪啪打在小腿上。
一艘挂着黑帆的快船从南方贴着海面疾驰而来。
快船靠上定远号舷侧,一名暗卫顺着绳梯翻上甲板,单膝点地,将竹筒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巴达维亚急报。”
王承恩接过竹筒,拧开竹帽,抽出密信展开,看了一眼,躬身递到朱友俭面前。
朱友俭接过去,扫了一遍,开口道“唤郑森、李猛、赵黑塔、彭仁。”
“是,皇爷。”
不多时,郑森、李猛、赵黑塔、彭仁依次赶到甲板上。
朱友俭将暗卫送回来的密信给三人看后,三人顿时兴奋起来。
郑森抱拳而道“末将请战。”
“末将也请战。”李猛一步上前。
赵黑塔与彭仁也上前请战。
朱友俭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大笑一声“好。”
众将同时抬起头。
“彭仁。”
彭仁抱拳道“末将在。”
“你率新编南海水师驻防卡里马塔海峡,截断从马六甲、暹罗、安南方向可能出现的敌援。”
“一应处置,不必事事请奏。”
“凡从西北来船,不问旗号,先打沉了再说话。”
说着,朱友俭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递给彭仁“这是前几日的海情,你好生看看。”
彭仁接过密信,看也不看便塞进怀中“臣领旨。若有援军冲卡,必先踩着臣的船壳过去。”
“朕信你。”
说罢,朱友俭看向郑森,说道“立即传令各舰,大明皇家海军全军拔锚。”
“是!”
命令传下去,各舰甲板上活泛起来,定远号前锚铁链卷动,龙骨下的海水翻涌起来。
烟囱先是吐出几团散乱的黑烟,很快便汇聚成粗壮而浓黑的烟柱。
紧接着,镇远、经远、来远各舰先后升火,一排烟柱撕破海天相接的地方,把半片天染成铅灰色。
不多时,定远号劈开海面,往南而去。
其余十舰依次跟上,拉成一条匀整的纵队,间距半里,航十节。
彭仁站在新镇南号舰桥上,单筒镜举到眼前,看着铁甲舰队的黑烟从海面上缓缓向南压去。
“传令,全舰队目标卡里马塔海峡,全前进。”
新镇南号当先,六十余艘千料级战船随后起锚。
浩荡的船队呈扇面展开,海面上满满当当全是帆影。
彭仁又派出去十八条哨船,两拨往西,两拨往北,另外十四艘分前后左右贴着主队巡逻。
第二日黄昏,新编南海水师抵达卡里马塔海峡北口。
新镇南号下锚后,彭仁站在舵房前,展开海图,对照岸边礁盘把六十多艘战船重新排列位置。
三十余艘横在口子中央,船头朝西北,炮门全开。
两翼各出十五艘,分列在暗礁区外的深水边缘,警戒从马六甲或南越方向绕进来的快船。
“传令下去。”
彭仁把海图拍在罗盘台上,对旗信号平台喝道“从即刻起,凡西北方向来船,不问旗号、不接旗语,全部击沉,不留活口。”
“有一艘漏网,各舰管带提头来见。”
旗语兵把命令挥出去,各舰鼓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