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头歪向一边,血从头里渗出来了。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舌头在嘴里打了结,只出“嗬——嗬——”的声音。
他抬头了。
他的目光从女人的鞋尖开始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腰,爬过胸口,爬到她的脸上。
他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黎……黎董……”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大吼大叫的粗嗓门,变成了一种尖细的、像被人掐着脖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您……您怎么来了?”
女人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歪着头看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白纸。
“人渣。”
“你信不信我他妈把你丢下去喂鱼?”
男人的膝盖弯了。不是主动跪的,是腿软了,撑不住那具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身体了。
“咚”的一声,两只膝盖同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对不起黎董!小的喝酒喝多了!干了一些傻事!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头磕在地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女人把棒球棍从肩膀上拿下来,棍头杵在地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棍柄上,像拄着一根拐杖。
“自己扇自己耳光。”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直到把脸扇烂为止。”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的左脸,“啪”的一声。不重,像拍蚊子。
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人又扇了一下。还是不重。
花青鬼动了。
她从沈惊澜身边走过去了,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嗒”,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她走到男人面前,站定了,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哎呀——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娇滴滴的,软绵绵的。
“好热闹呀。”
她歪着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滩血,然后用手捂住了嘴。
“呀——怎么这么多血呀?人家好怕怕。”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血移到男人脸上,看着那条从额头流到鼻尖的血痕。
“王哥。你怎么头上也流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