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他们已经从伦敦出。”想起原本要生的事,乔翊的嘴角翘了起来,有点坏,“按计划,现在他们应该要冲进这间房子里,把你捆起来关在车库里,再送我回伦敦。”
“我知道,你每次去买咖啡都要打电话。”周听澜抵住他的额头,忍不住闷闷笑出声,笑完又问,“后来他们怎么没来?”
“因为今天早上我又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去。”乔翊拉耸下眼角,委屈巴巴,“小福州说我耍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想到小福州会如何暴跳如雷,周听澜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乔翊,“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乔翊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捧住周听澜的脸,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周听澜的眉眼,眼眸中有光在流动,“当然是因为爱你,喜欢你,舍不得你呀。”
“不能亲手为小姨妈妈报仇,我很不甘心,这几天一想到就吃不下睡不着。”他撇了撇嘴,“我也许一辈子都迈不过这个坎了,但有什么办法呢,你对我来说更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再伤害你,更不想看你因为我难过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乔翊努力用轻松的语调,但说着说着,心底逐渐弥漫起悲伤。
“对不起,我老是让你伤心,真是太坏了。”他探身,抱住周听澜,“等你解决了黎家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国去,到时候我们会在一个喜欢的城市,拥有一个小家,做一份平凡的工作,如果条件允许,再养只小狗,然后就永远不分开了。”
周听澜被乔翊抱住,久久回不过神。
就算是周听澜,毫无准备面对喜欢的人的告白,第一反应也是慌乱无措。
乔翊见他一脸茫然害羞又不知如何反应的呆样,坏心眼地乐了半天,周听澜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他,一开口居然哽住了。
乔翊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得更厉害了,周听澜实在招架不住,挣开他的怀抱,躺平对着天花板,用手背挡住眼睛,声音里带了点潮气,“别笑我了。”
“不笑不笑。”乔翊手脚并用把人捉回来,拉下他的手,探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你这样好可爱哦,周听澜。”
周听澜仰面对着屋顶上的大吊灯,平复了许久,侧过身,眸光软了下来,笼罩住乔翊。
“你不需要妥协,也不用为我放弃什么,如果你想要黎见英死,那他的下场就不是进监狱那么简单。”周听澜握紧乔翊的手,语气很轻,话里的分量却很重,“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实现。”
幸福这两个字,总是毫无节制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频繁出现,以至于语意产生了磨损,变得平淡模糊。
停留在瑟索的这几天,幸福变得具象,小到带着咸味的海风,天不亮就怪叫不止的海鸥,大到遥远星空,河川,云彩,还有和周听澜一起的未来,都是这两个字的完美注脚。
在瑟索的最后几天,周听澜的电话越来越多,每次和伦敦那边开视频会议,乔翊都在旁旁听。
黎见英的犯罪证据收集完毕,董事会中大部分成员也已经倒戈,公司也已经掌控在他手中,只等周听澜回去,和魏庭碰最后一次面,就能正式动手。
乔翊对周听澜有信心,但到了这个关头,难免有些紧张。
黎见英的那条命,原本不在周听澜的计划内,随着终极目标生偏移,周听澜的方案也需要调整。
在越密集的邮件电话中,船来的日子到了,明天太阳升起来前,乔翊就要启程。
船会在黎明到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临睡前,乔翊坐在床上,提议干脆不要睡了,到海边看着日出等船来。
北方冬季的海边,风大浪急,好在这几天是难得的天气好,温度不算太低。
周听澜把乔翊包成个熊,衣服厚得连路都走不动,还额外带上了一张大毛毯。乔翊看着周听澜费劲地把他套了厚袜子的脚往靴子里塞,开玩笑说,这下别说是魁北克,就算把他扔去北极都冻不着了。
周听澜原本在笑,忽然沉寂下来,起身默默揉了把乔翊的耳朵,带着他一起出了门。
来到沙滩上,两人面对着船来的方向,找了个避风处坐下,周听澜摊开毛毯,裹在两人的身上,乔翊靠在他怀里,被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着,一点都不冷。
今夜天空中洒满了星星,在城市里很难看见这样的夜空。
乔翊欣赏了一会儿天上的银河,转头看向周听澜,“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你的安全是第一位,回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你能答应我吗?”
“知道,会的。”周听澜的声音在他耳后,在海风吹拂下有些悠远。
“等我上了船,就再也回不来了。”乔翊轻叹口气,问,“你说,我会不会永远见不到你了?”
“不会。”周听澜从背后拥紧了他,声音也更靠近了一点,变得踏实清晰,“还会见面的,我答应你。”
乔翊目光深远,望着海面,这些天,那些来自伦敦的邮件电话,让他从世外桃源的幻境中抽离出不少。
有好几次,乔翊的心里都涌起冲动,想和周听澜说别冒险了,要不现在就和他一起走,抛下一切,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