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妙。
笑容很快就回到黎见英的脸上,乔翊还没揣摩出这表情的含义,黎见英唇边含笑,温声对乔翊说,“乔老师,这杯你喝。”
乔翊的心重重砸在地上。
他尝试把手抽出,但黎见英的手如铁钳,紧紧桎梏着他,压根没法动弹。
乔翊强行稳住心神,瞟了眼书房里的另外两个人,似是为难似是害羞,嗫嚅道,“黎先生,这不大合适吧。”
周听澜早已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朝他靠近,倪照不明白黎见英为什么突然对乔翊难,一时有点紧张,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紧紧咬住嘴唇。
黎见英看了眼杯子里的茶水,又望向乔翊,不容置疑,“喝。”
他的目光像一条锁定猎物的蛇,专注、潮湿、冰冷,在他的注视下,乔翊打了个寒战,后背立刻竖起一片寒毛。
最恐怖的猜测几乎在这一刻坐实。
他的计划暴露了,黎见英知道他在茶里下了毒。
越是危机关头,乔翊表现得越是镇定,他还不能这么快就自乱阵脚,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多一分机会。
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轻易放弃。
“好,多谢黎先生。”
乔翊不再推拒,用另一只手,端起了茶杯,黎见英顺势松开了他,但双眼还是一眨不眨,死死盯在他的身上,要亲眼看着他,把这杯茶喝下。
乔翊状似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还有心思抿嘴,朝黎见英温和地笑了笑,端起茶杯,靠近嘴边,心里飞快盘算着,如果在这个时候打碎这个杯子,能否在周听澜和保镖冲上来之前,割破黎见英的喉咙。
茶里加了足量的氰化物,喝了必死无疑,如果计划失败,割不断黎见英的脖子也是死。
不如放手一搏。
分析好利弊,乔翊迅拿定了主意,他下垂眸,不动声色地,又往黎见英身边靠近了几分,然后低头靠近杯沿,手上暗中蓄力,要把杯子磕碎在桌面上的大理石镶边上。
时间在这个瞬间被拉得无限长,乔翊飞快地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然而就在这时,倪照毫无预兆地冲了上前来,一巴掌打在乔翊的手背上。
啪,乔翊手里的茶杯落地,地上铺了长绒地毯,杯子落下时没有声音。茶水洒落,渗进地毯,被水打湿的那片地方颜色渐深,像一大片血泊,红得诡异。
倪照单手扶着桌沿,看着地上的水渍,嘴唇剧烈颤抖着,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黎见英摊了摊手,“很遗憾,你又失败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把乔翊的脑袋砸得嗡嗡响,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彻底败露了,黎见英洞悉了一切。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黎见英的这句话是对倪照说的。
黎见英没有再理会乔翊,起身越过他,好整以暇来到倪照面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倪照的下巴。
倪照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更不去看他,黎见英也不和他客气,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强行掰正倪照的脸,让他好好看向自己。
“倪照,从你到我身边算起,这是你第三次往我的茶水里下毒了。”
黎见英的身上看不出愤怒,只是有点无奈,他摇了摇头,开始细数,“七岁那年是洗洁精,1o岁那年是除草剂,这次倒是长出息了,呵,氰化物。”
除了下毒,寄养在黎家这些年,为了杀他,倪照做过各种努力,拿小刀子捅,躲在楼顶用石头砸,在暗处敲闷棍,破坏他的刹车片,大大小小,不胜枚举。
黎见英显然没把他的这些小招式放在心上,弯起眼尾,调侃他,“这么蠢的招,你还要用到什么时候?”
他不以为然的态度,把倪照的脸都气白了,他倔强地迎向他的目光,不再闪躲,咬牙切齿地磨出几个字,“到你死了为止。”
“好,你尽管试试,我等着。”黎见英松开手,依旧没把倪照的威胁当回事,“听澜,送倪照回房间,从明天起不要再去学校了,没有我的许可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周听澜仿佛早就知道事情会展到这一步,走上前来,按住倪照的肩,就要带着他往外走。
“黎见英,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倪照剧烈挣扎起来,“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