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帝在一众禁军,宫侍的簇拥下站在府邸门口,身穿龙袍,周围跪着一片欲一窥天子真容的百姓。
若是以往,出于安全考虑,这些百姓都早已经被赶走,方圆数里内不能出现普通百姓。
元青姝见此情形颇有些诧异,难不成,他这是想当众逼自己出征?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对他的印象又会变差许多,请人做事的方法有很多种,唯独把人架在道德的制高点这点,让人无法接受。
两人视线短暂的对视后,元熙帝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
他的这一动作,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元青姝。
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围观的百姓亦是诧异,这天子不是天下之主,向来只有别人跪他的份儿,这怎么还是他跪其他人呢?这也太奇怪了。
元熙帝对周围议论声置若罔闻,砰的一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铿锵有力道,“侄儿今日来向姑母请罪!”
闻言,元青姝原本想去扶他起来的步伐收了回来,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生生受下了他的大礼。
“侄儿不该轻信他人谗言,怀疑姑母对朕,对大元不忠,此乃朕之罪一也。”
“侄儿明知姑母和言大人互生情愫,却还棒打鸳鸯,此乃朕之罪二也。”
“侄儿心眼小,致使姑母流产,此乃朕之罪三也。”
他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附近的每一处,周围的人都将这番话都听了去,百姓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妄加议论。
是啊,谁胆子那么大,敢议论天子的过错?
元熙帝说完后又连接磕了三个响头,“是朕愚钝,请姑母见谅!”
元青姝看着眼前元熙帝的影子,和自己印象中父皇的模样生了重叠,父皇他,四十多岁时,曾亲自去当时的相府门口跪拜谢罪。
不知是想起了仙逝的父皇,还是因为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泪水模糊她的眼,顺着脸颊往下流……
言予怀一只手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另一只手安抚的牵着她的手。
王公公迈着小步伐走到元青姝面前,小声提醒,“大长公主,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这么跪久了也不合适……”
她上前扶着元熙帝站起来,“陛下放心,微臣会出征西境!”
元熙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如此最好不过,不过,朕是真心实意来向姑母道歉。”
她没说话,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亦或是形势所迫,元熙帝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她会尽她作为公主所应承担的责任,若要她再向之前那般信任眼前之人,她做不到。
元熙帝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点,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元青姝看到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的触碰。
他讪讪的收回手,终究是他辜负了姑母,是他不配。
箬芷说的没错,如今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姑母与自己有了隔阂是,箬芷离开自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