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书心中一动。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浅笑,对着苏太妃柔声道:“无妨的,娘娘。这猫儿玉雪可爱,臣妾瞧着也喜欢。”她说着,放下手中的金碗,拿起小几上备着的、同样赤金的小匙,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碗中舀起一小勺燕窝,并未送入自己口中,而是轻轻俯身,将那小勺温热的燕窝,递到了那只白猫的嘴边。
“来,雪团儿,赏你的。”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涩与善意。
这个动作生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喜爱小动物的女子随心的举动。苏太妃笑了笑,并未阻止。李承民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依旧看不出情绪。
那白猫显然常受这般投喂,毫不迟疑地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舐起金匙上的燕窝,甚至还满足地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崔锦书缓缓直起身,将那只被舔舐过的金匙轻轻放回碗中,出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她的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猎鹰,死死锁定了那只舔食着燕窝的白猫!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那白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似乎还想再讨要一些的时候——
它娇小的身体猛地一僵!碧蓝的猫眼骤然瞪大!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紧接着,它出一声极其凄厉尖锐、完全不似猫叫的惨嚎!
“嗷——!!!”
雪白的毛根根炸起!它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猛地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四肢剧烈抽搐,口鼻之中猛地涌出大量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沫!那血沫溅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仅仅两三息的功夫!那原本活蹦乱跳、娇憨可爱的白猫,便彻底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地,四肢僵硬,口鼻淌血,圆睁的猫眼里充满了临死前的极度痛苦和恐惧!
死了!
瞬息之间,暴毙而亡!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宫人全都吓傻了,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迅冰冷的猫尸,连呼吸都忘了!
苏太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向后一仰,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指着地上的死猫,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娘!”
“太妃娘娘!”
宫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围拢上去,抚胸拍背,乱作一团。
而崔锦书,依旧站在原地。她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她目光低垂,看着地上那滩暗红的血污和死不瞑目的猫尸,又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面前那盏依旧散着清甜热气的赤金盖碗。
碗中的燕窝,晶莹依旧,诱人依旧。
却已是穿肠毒药!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最初端上燕窝的老嬷嬷脸上。那老嬷嬷此刻也是面无人色,但与其他宫人的纯粹惊恐不同,她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计划被打乱的慌乱和恐惧!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死寂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承民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身旁的小几上!盏中的冷茶溅出,打湿了桌面!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到他身上!
李承民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厅堂内投下巨大的阴影,周身散出的冰冷煞气如同实质,瞬间冻结了所有的空气!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的风暴!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死状凄惨的猫尸,然后,如同两道冰冷的铁锥,猛地钉在了那个面如死灰的老嬷嬷身上!
“张嬷嬷。”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这燕窝,经了谁的手?”
那张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声音破碎不堪:“王…王爷…奴婢…奴婢不知…这燕窝是…是小厨房一起炖的…奴婢只是…只是端来…”
“不知?”李承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本王看你,清楚得很!”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
“来人!”
厅门轰然洞开!数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面无表情的王府侍卫应声而入!如同冰冷的杀神,瞬间控制了整个厅堂!那股凛冽的杀气,让所有宫人瑟瑟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将颐宁轩小厨房一干人等,”李承民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全部拿下!杖毙庭前!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