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李承民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冻结了钱氏的尖叫!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目光如同俯视蝼蚁般扫过瘫软在地的钱氏和孙嬷嬷。
“锦绣坊东家钱氏,私购禁物,暗藏祸心,意图谋害王妃,罪不容诛!即刻查封锦绣坊!所有涉案人等,一律下狱!严刑拷问!凡有牵连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不贷!”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杀意,“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钱氏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本王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位‘上头’,能保你到几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钱氏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奴家……奴家是太子……”
“押下去!”李承民根本不给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机会,冷声打断!
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哭嚎挣扎的钱氏和奄奄一息的孙嬷嬷拖了出去!
“影七!”李承民的声音冰冷依旧,“查!鬼面蛛丝来源!七里香出处!凡经手者,杀无赦!”
“遵命!”影七躬身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李承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充满罪恶的绣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钱氏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捻起一根遗落在桌角、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一丝幽蓝光泽的黑色丝线——正是那鬼面蛛丝!
一丝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杀意,在他眼底深处无声地蔓延开来。
栖梧苑内室。
崔锦书刚刚用特制的药水清洗了伤口,又敷上解毒药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寝衣。后背的剧痛和麻痹感稍有缓解,但那股阴冷的寒意依旧盘踞在血脉深处,如同跗骨之蛆。她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正对着烛光,仔细端详着手中那枚从嫁衣裂口处取出的、淬着幽蓝毒液的毒针。
针尖极其细微,却异常锋利。幽蓝的毒液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腐败杏仁般的苦涩气息。针身上,靠近针尾的位置,似乎刻着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崔锦书迅收起毒针,藏入袖中,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进来的并非云裳,而是一个身着王府侍卫服饰、面容平凡、眼神却异常沉静的陌生男子。他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通体玄黑、没有任何纹饰的乌木匣子。
“王妃娘娘,”侍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清晰,“王爷命属下,将此物送与王妃。”
崔锦书目光落在那个乌木匣子上,心头微动:“何物?”
“王爷说,”侍卫的声音毫无波澜,“王妃明日大婚,吉服贵重,恐有……不适。此物贴身穿着,可保王妃……周全。”
崔锦书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呈上来。”
侍卫将乌木匣子恭敬地放在榻边小几上,随即垂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
崔锦书看着那个散着冰冷气息的匣子,指尖在光滑的乌木表面缓缓划过。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盖。
匣内,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垫。衬垫之上,静静躺着一件……软甲。
那软甲通体呈现一种极其深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黑色泽,看不出具体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感。甲片极其轻薄,薄如蝉翼,却层层叠压,编织成一种极其繁复细密的鳞片状结构,在烛光下流转着幽暗内敛的光泽。整件软甲折叠得整整齐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玄铁软甲!
崔锦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此物!此乃大齐皇室秘藏、传说中以天外陨铁混合多种珍稀金属、经百锻千锤而成的护身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李承民……竟将此物送给了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滑腻的甲片。一股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寒意的触感传来,瞬间驱散了后背伤口残留的些许麻痹感。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试嫁衣遇险!知道那嫁衣内藏毒针!知道她此刻正承受着毒针的折磨!所以……他送来了这件玄铁软甲!让她……穿在嫁衣之内!
这算什么?补偿?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崔锦书缓缓拿起那件轻若无物、却又重逾千钧的软甲。冰凉的甲片贴合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却也带着一种更深的、难以挣脱的束缚感。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又看看手中那件玄黑的软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明日,她便要穿着这件冰冷的甲胄,披上那件华丽的毒衣,踏入那场早已注定的、名为婚姻的战场。
冰冷的甲胄贴着肌肤,隔绝了外界的利刃,却也隔绝了……心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