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他蹬起的小腿呼啸而过!打在墙面上爆开大片的碎石粉尘!
还有半米!指尖离那积满尘网的圆形通风栅格只差一点!!
林小山眼中爆出野兽般的凶光!喉咙里出垂死的嘶吼!他完好的右臂再次爆出榨骨吸髓的力量!上半身猛地向上荡起!完好的左脚脚掌在墙面猛地一蹬!如同鲤鱼打挺般向上扑去!左手(虽然剧痛难忍,但手指能动)不顾一切地抓向通风栅格的铁网边缘!
抓住了!!冰冷的铁网!
嗤啦!
几乎在抓住铁网的瞬间!右肋下方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带着一丝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留下深深的血槽!
剧痛几乎让他脱手坠落!但他完好的右手已经跟上!死死抠进通风栅格的另一处空隙!双臂爆出最后的悍力!身体如同旗子般向上猛地一荡!同时完好的右腿狠狠踹向栅格中心!
哐当!!!
早已锈蚀脆弱的铁栅格被这股巨力猛踹得整个向内塌陷变形!一个仅容身体勉强钻过的破口赫然出现!冰冷的气流瞬间涌出!
林小山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逃入洞穴的受伤野兽,顾不得背部刮擦铁皮的剧痛,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冰冷的黑暗通道奋力钻了进去!
身后是打手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试图攀爬追入的杂乱声响!
……
逼仄!冰冷!布满尖锐金属边缘和蛛网尘埃的金属管道。每一步爬行都像是摩擦在粗糙的砂纸上,伤口被撕扯,冰冷坚硬的管道壁摩擦着骨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将一切感官压缩,只剩下浓重的铁锈与灰尘混合的气味,以及自己沉重的喘息和心跳在金属管道壁间空洞地回响。
没有方向。只有小腹处那个冰冷的硬盘,如同一个微弱的引航信标,持续传递着稳定但微弱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丝细微的电流刺痛,仿佛在强行连接他破碎的神经。
爬!爬向有风的地方!爬向活路!
不知爬行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成沉重的铁块,左腿撕裂的伤口每一次拖拽都渗出粘稠的温热。他的意识在剧痛、失血和缺氧中摇摇欲坠,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模糊的光斑。
终于!前方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是夜色的模糊冷光!
通风管道的尽头!一块用铁丝松松固定、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栅格!
他用肩膀狠狠撞开栅格!新鲜的冷空气瞬间涌入!林小山像搁浅的鱼,贪婪地喘息着,将半个身体挤出管道口。
外面是一条狭窄、堆满废弃医疗设备和垃圾桶的后巷。清冷的月光照亮湿漉漉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生活垃圾的酸馊气。
他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座矗立在巷子尽头、在月光下如同一只沉默巨兽的庞大建筑轮廓——滨江市第三精神疗养院!方正的白色楼体如同巨大的积木块,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密集的窗口透出,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高耸的围墙,电网密布。
到了!弟弟纸条上写的疗养院!
他挣扎着从管道口爬出,摔落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风箱在抽拉。他靠着肮脏冰冷的墙壁,喘息着,摊开一直紧攥在手中的照片。
惨淡的月光下,照片上温婉的旗袍女子吴曼音的面容清晰。背面那行“滨江市第三精神疗养院-荷花病房-护工(白班)张秋华?”的笔迹如同刻刀。
张秋华!荷花病房!弟弟!线索重叠!吴曼音(或是其替身张秋华)就在里面!弟弟极可能也在那间病房!
一股混杂着巨大希望和更冰冷恐惧的洪流冲击着残躯!时间!孙志国的人随时会追来!疗养院内部必定铜墙铁壁!
小腹处的硬盘猛地搏动加剧!同时一股冰冷的电流感直冲大脑,带来极其短暂的、强烈的空间扫描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疗养院主楼侧面一处隐蔽的角落——一扇不起眼、漆成深绿色、似乎用于运送医疗垃圾的装卸货后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门口地面上丢弃着一个沾着污渍的乳胶手套。
门没锁?!
是圈套?还是疏忽?
他别无选择!
林小山咬紧牙关,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贴着墙根,如同一道血迹斑斑的阴影,踉跄着扑向那道虚掩的后门。腥臭的垃圾气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灯火通明、铺着易清洗pVc地胶的狭窄通道。浓烈的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两侧堆满贴着“感染性废弃物”标签的黄色垃圾袋。通道尽头有灯光和低沉的交谈声传来。
不能走这里!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拉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是空的工具间!里面堆放着拖把、水桶和散落的清洁剂瓶子。他闪身钻入,反手轻轻带上门板。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滴落。
必须在被现前找到荷花病房!
他掏出手机(一部从粮库打手身上摸到的廉价按键机,电量仅剩一格)。没有信号。他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唯一一个号码,输入信息(用的是父亲算盘珠上刻下的“7”字作为临时密码):
【北面安全?荷花在哪?记】
信息出,屏幕显示“送中……”。他死死盯着,心脏狂跳。
几秒钟后。
嗡!
他怀里的硬盘猛地剧烈搏动一下!信息流冲击大脑:
【地图……解析失败……权限……锁定……备用路径……走廊右转……电梯井维修通道……上二层……向西……标识……蓝色鸢尾花……】
蓝色鸢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