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守夜人?灰鸽?!这些支离破碎的词语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他混乱的意识!
这人……
灰色的身影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林小山那一瞬间的异常反应和脑中疯狂闪烁的系统残片。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解答林小山的核心问题上。
没有看林小山惊恐的眼睛。那人站起身,目光越过林小山蜷缩的身体,投向他身后那片被暴雨和绝望笼罩的破败街区深处。声音依旧沉闷,却如同穿透了迷障的钟声:
“老西巷……光晕……”他指向巷子更深处,另一个连接着更破败区域的小岔路口,“……走那条巷……尽头……有一家小杂货铺……挂了一盏……破油灯……”
杂货铺!破油灯?!
林小山的心脏如同被一把攥紧!
那人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的东西,金属摩擦音更重了一分,带着一种冰冷的麻木与洞悉:
“……铺子后面……废弃的防空洞……很深……很多分岔……”声音在雨中冰冷地描述,“……洞顶……有片地方……漏水……滴水成洼……积水里……点了一盏长明灯……下面……是个……生锈的……废铁皮箱子……”
灯!水洼!铁皮箱子!
大奎的血书线索!油灯会的记号!老西巷的光晕!全部指证!
就是那里!!!
巨大的希望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和恐惧!林小山攥着残页的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小山,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工具任务:
“账……应该在那铁皮箱里……”声音极其确定,“……‘油灯会’……今晚……会在那里……‘点灯’……”
油灯会今晚会在哪里“点灯”?!
就在账簿的藏匿处?!
这是什么意思?!仪式?!交接?!
林小山的思绪瞬间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一片混乱!账簿真本就在眼前,但觊觎它的魔鬼也同样在那里?!
“你是谁……”林小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劈开,带着血沫,“……为什么……救我?”
那人没有回答林小山的问题。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极其短暂地扫过林小山胸前破败病号服上那个被雨水冲刷模糊、但依旧狰狞外露的“xgoo7”血刻印记。
面罩下,那个奇怪的金属摩擦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极其复杂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我叫……吴大华。”
吴大华?
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
说完这个名字,他不再看林小山,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极其普通的任务告知。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三个已经如同烂泥般的打手,如同确认垃圾清运完毕。
然后,灰色身影转身,步伐沉稳而无声地踏着泥泞,朝着巷子更深处那片连探进光都显得吝啬的、浓墨般化不开的黑暗走去。
暴雨狠狠地冲刷着。
吴大华的身影如同融入墨水般快消失在雨夜深处,只留下巷口一滩狼藉的暴力痕迹和那辆彻底报废的面包车壳子。
林小山蜷缩在墙角,浸透血水的账簿残页紧贴着他还在微弱起伏的胸口。大腿的伤口失血过多,冰冷麻木已经蔓延到大半个身体。
光晕?杂货铺的破油灯?
防空洞?积水的长明灯?
油灯会的“点灯”……
还有那个神秘的……吴大华……
账本近在咫尺。但那个地方,此刻更像一个等待猎物主动踏入的……燃烧着人油灯盏的祭坛。
冰冷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渍。林小山的眼神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边缘死死凝聚,死死钉在巷子深处那片更沉重的黑暗里。那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杂货铺在暴雨中沉默矗立,它门前吊着一盏昏黄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小油灯,光芒在雨幕中断续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