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诱惑再次驱动他。他挣扎着用左臂拖动身体,像一条濒死的蛇,在冰冷坚硬、布满尖锐尘砾的地面上艰难地爬行。每一次摩擦都让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在干燥的浮尘中留下暗红蜿蜒的血痕。
越来越近。尽头的阴影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那似乎是一个由巨大、废弃的工业机械模块堆砌起来的“小山”。锈迹斑斑,布满了陈年的油污。
在靠近小山侧面阴影里,一个用防水油布(边缘同样锈迹斑斑)盖住的东西轮廓……显现出来!
鼓囊囊的!像一个大号的行李袋!
“金流地图”?账簿?!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连剧痛似乎都暂时忘却!
林小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扑到了近前,左臂猛地挥开油布一角!
露出下面……
不是行李袋!
是一个半人高、表面沾满干涸污垢的——陈旧的保险丝配电商用铁皮工具箱?!
工具箱?!这不是账簿!那是什么?周经理的在线信号源?!
巨大的失望和瞬间涌起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填满心头!
啪!
黑暗中!
一双沾满污泥的、边缘磨损得露出线头的廉价黑色运动鞋,无声无息地踩在了他刚刚匍匐爬过、尚带温热血迹的浮尘地面上。
冰冷。如同踏碎尸体的寒气瞬间从脚底一路冰封到脊椎骨!
林小山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借着铁皮棚顶缝隙漏下的、被雨水扭曲的微弱反光,他看到。
一个穿着沾满泥点、廉价蓝色工装连体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连体服兜帽深深压着,帽檐下的阴影完全遮蔽了面孔,只能看到一张带着劣质一次性口罩的嘴部轮廓。
那人微微低着头,口罩勾勒出下弯的弧度,如同……一个被丝线操纵的提线木偶,在完成一个设定好的冷漠表情。
而就在这人左手拎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工具手提包提手上,沾着一点极其新鲜的……暗红色泥泞?!
张建民!
林小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是他?!那个在废墟下拽过自己,在医院守过自己的警察?!
雨水冲刷医院外墙时……警用频道通联时……在病床前看到那份尸检报告时……血印技术编号……xg--oo7……
一切线索如同冰冷的齿轮,在巨大的恐怖感驱动下,绝望地啮合在了一起!
那个在医院病房里,技术科对比出信安大厦物业离职清洁工孙某的指纹吻合现场血印的……技术处理编号!正是xg--oo7!
而这个编号……对应的是这个仓库!
他……早就知道!他也在这个局里?!
不!不是他杀了护士!护士身上的“蛇信”被“血印”激才死的!
但那个血印……是他布置的?!利用一个离职清洁工的指纹?!
或者……他就是“周经理”?!那个在线状态的“账户管理者”?!
“挺能跑啊,小兄弟。”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如同金属摩擦般不自然变调的声音,从兜帽下的阴影里飘了出来。声音在暴雨敲打铁皮的巨大回响中,却清晰地穿透力极强地钻入林小山的耳膜。
那双脚向前跨了一步,踩在地上林小山刚才爬行留下的新鲜血印上。
“我找了你好几天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关切”,却如同死亡的宣告,“‘账簿’藏哪了?或者……账,就在你身上?”
林小山浑身僵硬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冰冷绝望的雨水敲打着仓库顶棚。
啪嗒。
一滴混着雨水和血的液体,从林小山低垂的额头滑落,砸在他面前满是灰尘的铁皮工具箱顶部,晕开一小片暗红的水渍。
工具箱的灰尘下,似乎掩盖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的……红色电子指示灯?正极其微弱地、持续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