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有了脚踏实地的借力点!他身体悬空一半的不安感稍减!右臂立刻抓住上方的梯架主杆冰冷锈蚀的、布满疙瘩的地方!稳住!接着,左手!那只一直垂在身侧、麻痹冰凉的左手本能地想要抬起!试图抓住更上方的梯架!
但!麻痹的左臂根本不受控制!如同千钧铁块!连抬起的本能都没!只有烙印深处那持续不断的灼痛感剧烈抽动了一下!
“呃啊!”小山闷哼一声,失去平衡差点摔回去!只能死死靠右手和右腿卡在油污里稳住身体!冷汗瞬间湿透了破棉袄的内衬!不能用左手!这半身麻木的废肢!只能靠一条右臂和一条右腿!
绝望感再次上涌!比之前的深寒更刺骨!这怎么爬?!爬不到两步就会力竭摔下去!
放弃?不!死都不能放弃!哪怕爬出一寸也好!
他喘着粗气,右手在冰冷梯杆上摸索。前方油污更厚了。他再次抠下袖口残留的一点碱结晶硬块,混合污油烂泥涂抹在梯架上!清理!再用右脚摸索着向上找到下一个微小的凸起或缝隙踩住!身体向上艰难地蹭!
每一寸上升都耗尽全力!浑身伤口都在剧痛中颤抖!脸颊伤口被汗水浸透,撕裂般地疼!胸腔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
汗水混着油污水滴沿着下颌线不断滚落,滴在身下的油污上,形成一滴滴浑浊的水印。耳畔是巨大管道空间里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鞋底踩踏金属锈蚀边缘的吱嘎声、以及油污碎块被刮擦掉落的噗通声。
突然!
在这艰难喘息和微小摩擦制造的噪音背景音之上——
嗒…。。。嗒…嗒……
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质感……
如同……一个沉重的油桶或者……装着几百斤金属零件的废弃大型铁皮工具箱……
在……铁皮顶板上……极其极其缓慢地……被什么东西……
一点一点……往前……挪移?!?!
声音来源!头顶!!!
就在他那被汗水浸透、因剧痛而粘满油垢的破棉布帽子后方!!那冰冷油腻、覆盖着层层厚实污垢的管道顶壁上方!!!!
极近!!!
小山浑身毛倒竖!血液瞬间凝固!动作瞬间僵硬!连心脏都似乎停跳了一拍!
不是远处!就在这一小段他正在攀爬的铁梯上方极近处!!!!
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正上方的管道外壁……顶板上!!!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碰撞和油污滑动的摩擦声!正无比清晰地……挪移?!
他下意识想要抬头!但脖子刚动一丝——
吱嘎…………咯!
那沉重挪移声在他抬头动作的瞬间……停了!!!
如同一个屏住呼吸、在猎物上方潜伏的巨型猛兽!停止了移动!正无声地……等待着!
小山死死绷住身体!大气也不敢喘!冷汗瀑布般从额角滚落!浸入眼角的伤口,带来针刺般的剧痛,他却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只能死死盯着眼前冰凉的铁梯金属杆!耳朵捕捉着上方每一丝动静!那短暂一停后……
挪移声彻底消失了!
死寂!绝对的死寂再次笼罩!
只有小山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敲击着耳膜的声音!每一次鼓胀收缩都牵扯着胸口伤口的剧痛!他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偶,悬挂在冰冷的铁梯架油污之间!上方的管道顶壁是未知的巨大威胁!下方的管道深渊随时可能等来身后炸壁而入的猎杀者!左右无路!进退维谷!
时间如同粘稠的血液,在紧绷如钢丝的神经上艰难流动。一秒……两秒……十秒……
似乎……静止了?
他不敢松气,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酸痛感一阵阵传来。
就在他悬在半空,忍受着持续积累、几乎要越耐受极限的剧痛与重压下,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就要痉挛脱力坠落的边缘时刻——
喀嚓!
极其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地如同树枝折断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