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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齿轮间的黑雨雪（第3页）

更多的金属碎片如同有生命的飞蝗，狠狠撞在他藏身的垃圾堆上！破木板被穿透！瓦楞纸被撕裂！冰冷的钢屑穿透障碍物在他面前不断溅落！像死神的镰刀擦着头皮掠过！

就在这时！

呼——嗤！！！

一道极其迅猛、几乎被暴雨和钢铁碰撞巨响完全掩盖的尖锐风声！如同毒蛇吐信！贴着地面疾掠而至！

小山的心脏瞬间抽紧！极度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死凝固！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如同烧红烧透金属淬水后短暂闪光的暗红残影，带着高旋转撕开空气的锐鸣，从他那条还紧紧攥着四张钞票、缩在破烂棉袄袖口内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指缝之间……极其精准地、以毫厘之差……

擦了过去！！！

啪！！！

那炽热的暗红残影极其诡异地钉在离他不到半尺远的、一根冰冷巨大的废弃柴油机缸体外壳上！出一声沉闷却极其穿透的撞击脆响！火星爆散又瞬灭！

小山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惊魂未定、带着巨大恐惧的眼睛死死盯向那个撞击点！

嵌入冰冷金属表面的……是……一枚边缘锋利的、在黑暗中隐约显出奇异螺旋纹路的、如同烧红后又急冷却的……暗红色梭形合金钉？！尾端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余烬红光？！像地狱生物的眼！但更惊人的是——

那梭钉深深嵌入的粗糙缸体表面，竟以撞击点为核心，向外迅蔓延开一层如同冰冷青苔般的……极其古怪的暗绿色物质？！一层非金属、非油污的……冰冷生物质？！如同某种瞬间活化的粘稠菌毯？！

小山脑子里轰然炸开！是k先生！他刚才是想钉住我的手！钉住我这张该死的、带着“密码”的手！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钢梁崩塌改变了弹道！如果不是爆射的碎片干扰！如果不是他刚才被剧痛牵扯本能地蜷缩手部……

那枚暗红的钉！此刻已经贯穿他的手腕！那恐怖的腐蚀菌体已经在他皮肉上活化了！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跑！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钢铁绞肉机！趁着这片混乱！

身体猛地爆出最后一股力道！不顾左臂鲜血淋漓！不顾身体各处伤口炸裂般的疼痛！他用肩膀和未被钉死的左臂狠狠顶开压在身前湿漉沉重的破木箱！连滚带爬冲了出去！目标！厂房更深处、靠着最里面一面半塌砖墙的角落！那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被大量废弃汽车零件和破轮胎堵死的窄缝！他之前摸索时现的！是条死路？！不管了！挤进去！离开这片被死神锁定的区域！

手脚并用！如同在油污和碎屑中掘地的穿山甲！肩膀撕裂伤口摩擦着冰冷锋利的废旧车门！带起新的血痕！他猛地挤进那道满是油泥、仅能容他侧身通过的、充满呛人灰尘味道的缝隙尽头！

背紧紧贴在身后冰冷粗糙的、混合着石灰和煤渣的半塌墙壁上！急促的喘息伴随着呛咳！肺部如同撕裂般疼痛！他蜷缩着，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

死寂。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撞击和爆射似乎……停歇了？

只有雨雪砸在远处铁皮的噼啪声愈清晰。

成功了？躲开了？

就在这死寂弥漫的缝隙里，他身上那件被撕扯得如同破布条的蓝色棉袄下摆，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点极其微弱、带着温润油腻感的……凸起……再次硌在了他肋下之前同样被硌过的位置。

是那个东西！

他先前拼死从淤泥里捡出来、后来塞进蓝布夹层口袋里的那个……灰白色石蛋？！还有那个冰冷黑片？！

刚才那一系列的剧烈翻滚、撞击、撕扯！它们……又冒出来了！？死死压在那片被钢钉瞄准的位置！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击穿冰封的意识——刚才那枚致命的暗红梭钉差之毫厘没钉穿他手腕……真是因为运气和崩塌？还是……在钉向这携带系统本体的手掌前一瞬间……被某种更强的干扰或者说……

“保护”？

冰冷！极致的冰冷！不仅来自湿透的棉袄，更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就在这时！

滋啦……滋滋……

极其突兀！一连串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异常清晰如同电子信号干扰音的音节！毫无征兆地、极其短促地从他耳蜗深处响起！声音断断续续、尖锐扭曲、带着电流的爆裂感，仿佛一个被强行塞进脑海里的杂波！

声音极其短暂，随即被窗外呼啸的风雪彻底淹没。

小山被这突然窜入脑髓的声音惊得猛地一缩！

等等！这声音……他听过！是那种平板激活前……内部的震荡电流音？！

难道？！

他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自己胸前那片被棉袄下摆勉强盖住的位置！隔着厚实破烂的棉絮……那下面……那个石蛋和黑片所在之处……刚才……

嗡——！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一股极其熟悉！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震动感！清晰无比地！顺着他紧贴墙壁的身体骨骼！传导了进来！

像一颗被深埋在冰川下的心脏，骤然跳动！

冰冷的震动！

来自胸口！那枚灰白石蛋和漆黑金属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