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赵屿说:“你怎么还没下班?”
“顾先生还没吃饭呢,好像在忙工作,我把饭菜都保温着,也不好打扰他。工作忙总不能连晚饭都不吃啊。要不然你去喊一声吧。”
“我?”赵屿摇摇头,“阿姨,我也没上过二楼。”
保姆叹了口气:“不知道顾先生是不是就不吃晚饭了,这么多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锅里保温是吗?我看着,你下班吧。”
“那好吧,麻烦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寒声还是没下楼吃饭,赵屿看了眼时间,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上楼问他要不要先吃饭,走到书房门口,犹豫片刻才轻轻敲响。
门被打开,顾寒声逆光出现,戴着一副眼镜,似乎正在忙碌。书房里堆放着各种资料和文件,几乎将桌面堆满。
除了极少数和宋文灏混在一起的时间,顾寒声近乎是个工作狂。赵屿在冒充陈希同的那些日子里曾亲眼见过他如何忙到连轴转,所以忍不住来提醒他吃晚饭。
“阿姨做的饭还热着……”
不等赵屿说完话,顾寒声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毫不留情,让赵屿感到一阵痛意。
顾寒声的手指蹭过他下颌的那道小伤,又低头看向他手臂上的淤青,忽然开口道:“事不过三,这是第几次了,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别惹事?”
赵屿一愣:“我没……”
“就算是条狗,也该学乖了吧?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吗?”顾寒声猛地将他的脸甩开,语气冰冷充满怒意:“赵屿,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本分?一天不惹事能死吗?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那么难分辨吗?!是我高估你了,你这种人连希同的一根头都比不上,别在这儿碍眼!滚!”
顾寒声彻底恼了,赵屿身上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伤,他已经帮他安排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是这样,似乎也改变不了他惹是生非的本性。而他看见那伤口的瞬间,一整天的心情全被破坏殆尽。工作上的忙碌还不够他解决的,家里还有一个麻烦的人,让他一刻消停都没有。
赵屿踉跄了两步,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顾寒声眼底的厌烦。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在顾寒声眼里,他就是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人,没有脑子、成天打架,甚至比不上陈希同的一根头。那还有必要解释吗?
他想要让顾寒声怎样对他呢?尊重?理解?
可能吗?
一件泄欲的物品终究只是物品,他本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永远不会被尊重,无论怎么改变都没有意义。
赵屿低下头,一言不地转身下楼。
落地窗上映出他可笑的模样,穿着浅色的T恤,头打理得干净清爽,唯独这张脸上的表情和陈希同不一样。
他忘了,自己是来扮演陈希同的。顾寒声期待的从来不是赵屿有怎样的改变,而是在他身上能不能看到陈希同的影子。
思考问题的方向错了,随之生的所有事情就都是错的。
赵屿惊觉投资、工作、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来源于顾寒声的施舍,而顾寒声随时可以夺走这些。在这场交易里,他们之间有许多纠葛,唯独没有感情。
要想将现有的生活继续下去,他不能做一个情绪化的人,而是要竭尽可能地让顾寒声高兴。
他看向玻璃上的自己,用手指轻轻推起嘴角,构筑起一张微笑的假面。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里,顾寒声沉着脸下楼,赵屿正帮保姆把早餐端出来。
“哥,吃个饭再去上班吧。”
顾寒声脚步一顿,看向楼下那个笑着的对他说话的人。
他对这个笑容再熟悉不过,在赵屿欺骗他的伊始,这份阳光开朗的笑容就总是焊在脸上。赵屿学得太像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像,仿佛陈希同苏醒了,站在了他面前。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赵屿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可顾寒声的心却骤然被他的笑容刺痛。
“你干什么?”顾寒声冷着脸走到他面前。
“喊你吃饭呀。”赵屿笑着说:“阿姨做了哥喜欢的鳕鱼,吃完再走吧,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