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
那无声的口型,如同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许阳的心里。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同类?
白枫变成了怪物,而他,竟然说自己和他是……同类?
难道自己身体里那股特殊的力量,其根源,也和那邪恶的基因原液一样吗?
难道自己,也终将变成那样的怪物?
巨大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
白枫逃了,还变成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危险的存在。
而许阳,则彻底陷入了沉默。
海城特事办的安全屋里,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与任何人交流。
他甚至开始本能地抗拒、压抑自己体内的那股能量,仿佛那是什么不祥的、会吞噬自己的诅咒。
“这孩子,是钻牛角尖了。”林子舟看着紧闭的房门,忧心忡忡地对姜甜说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姜甜的眼神却很平静,“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有些坎,终究要靠自己迈过去。”
第二天,姜甜敲开了许阳的房门。
“跟我来。”
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带着失魂落魄的许阳,上了一辆车。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京市郊区,那家收治精神病患的军区附属医院门口。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许阳不解地问道。
姜甜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重症监护病房的窗外。
病房里,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眼神空洞。
她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枕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什么,时而出神经质的傻笑,时而又嚎啕大哭。
那张曾经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如今却布满了病态的蜡黄和深刻的皱纹,形如槁木。
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许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认得她。
她是陈司令的夫人,赵茹。
那个曾经在高层圈子里,以优雅和美貌着称的女人。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曾经也拥有你所羡慕的一切。”
姜甜的声音,平静地在许阳耳边响起。
“显赫的家世,手握重权的丈夫,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她不满足,为了得到更多,为了一个‘永葆青春’的虚假承诺,她选择背叛,亲手将毒药喂给了自己的丈夫。”
“她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通往天堂的捷径,却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
姜甜指着窗内的赵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当她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时,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所追求的一切,都成了摧毁她的毒药。”
许阳怔怔地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哭时笑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姜甜的声音,像一口警钟,敲在他的心上,“基因原液也好,你体内的能量也罢,它们都只是一种工具。是人心中的贪婪、嫉妒和仇恨,才让它们变成了武器。”
“白枫选择了成为怪物,那是他的贪婪和野心所致。而你,拥有远比他更纯粹、更强大的力量,你想用它来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权,在你自己的手里。”
“治病更要治心。你现在的心病,只有你自己能治。”
姜甜说完,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许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