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你个头。”林黛瞪归雁,“再笑把你毛拔光当煤烧,然后把你卖给煤神奶奶当老公,让你天天跟它待在地下吃石公痣。”
归雁嗖的一下跳到张麒零的光头上,用尾巴捂住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还故意蹭了蹭光头,把他的头当坐垫。
张麒零看了归雁一眼,也没把它扔下去,指了指裂缝对面那扇紧闭的石门:“前面就是祭坛,太危险。我们这么多人,没必要都进去。进去多了,反而容易触发机关,变成它的点心。”
他点兵,光溜溜的脑袋在火光下格外显眼:“谢家吴家汪家剩余的伙计全留在这里驻扎。张隆安带十二个人留守此处,应对突发情况。其他人随我进去。”
林黛数了数,一本正经地说:“加上你,正好十五个。十五个菜鸡闯祭坛,这阵容绝了。要是输了,张家的脸就彻底丢光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嫁张家人了。”
张家族人齐刷刷低头,假装没听见。
张海娄嘴硬:“我们是菜鸡中的战斗机,能打能抗还能跑。实在不行还能卖惨。煤神奶奶都被老板你骂哭了,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怕你。我们就是去凑个数,打打下手。”
有个年纪小的小张小声嘀咕:“其实我们还能当炮灰……”
张海可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缩到了人群后面。
张隆安第一个站出来:“所有人原地扎营,守住这条通道。前面就是祭坛,万一有东西冲出来,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谁都不许后退半步。”
“是,族老。”
吴歇转身看向吴家剩余的七个伙计:“你们跟张家人一起留守,听张隆安指挥。回去我让二叔给你们发双倍年终奖。”
伙计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小三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谢二。”谢玉晨说,“你带着剩下的人留守。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明白,当家的。”
安排妥当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退路有人守,后路有人看,不用担心被前后夹击。
众人准备跨过裂缝走向石门,林黛突然瞥见王胖仔的背包鼓鼓囊囊的,露出来半颗黑色的石公痣。
“王胖仔!”林黛大喝一声,“你背包里藏的什么,给我拿出来。”
王胖仔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就点干粮,面包和矿泉水。”
“干粮?”林黛一步上前拉开拉链,哗啦倒出一堆东西。除了几个面包和矿泉水,剩下的全是黑黢黢的石公痣,少说也有二三十颗,滚得满地都是。
“好啊你。”林黛叉着腰,“我刚说不让你吃这玩意儿,你居然偷偷藏了这么多。你是想留在这里当人蜕,天天陪煤神吃豆子是吧?”
“不是不是。”王胖仔脸都红了,“我不是想吃。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儿长得像巧克力豆,拿回去给云彩尝尝。”
“给云彩尝?”林黛】拿起一颗石公痣就往王胖仔嘴里塞:“来,你尝尝。好吃的话多吃点,管够。”
“别别别,我错了,我真错了。”王胖仔扭头就跑,“我这就扔了。一颗都不留,以后再也不碰这破玩意儿了。”
他一边跑一边把背包里的石公痣全甩了出去,甩得满地都是。
张海娄笑得蹲在地上,吴歇拍着大腿。连张隆安都别过脸去,肩膀直抖。
秃头张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走吧。”他率先走了进去,“祭坛就在里面。鲁神的本体,也在里面。”
林黛牵紧谢玉晨的手,跟着走了进去。
石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掐断了。
脚下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越走越窄。空气越来越潮湿,铁锈味变成了浓烈的血腥气,踩下去黏腻打滑。
众人走到石阶尽头,举着长明火一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最爱嘴炮的张海娄都闭了嘴。
眼前是一座比足球场还大的圆形祭坛,通体用骨头砌成。人骨兽骨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码上去,在长明火的晃动下发出惨白的光。最让人发毛的是骨缝之间淌着暗红色的东西,一蠕一蠕地移动着。
王胖仔凑近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那血……还在动?”
祭坛正中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坑,黑黢黢的像一张张了几千年的嘴。正对着头顶的穹顶,等着投喂。
坑前面是一米多高的圆台,正是献祭台。
“我滴个亲娘哎……”张海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飘了,“这谁砌的这么缺德?用骨头也就算了,好歹洗干净点啊。你看那根腿骨上,还有牙印呢。合着鲁神吃完还嗦骨头是吧?”
“人牲的骨头。”张麒零声音比平时冷了三分,抬手摸了摸身边一根肋骨,“几百年,少说上万人死这儿。骨头拆了砌祭坛,血肉喂鲁神和棒槌神。”
“上万人?”吴歇吓得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这鲁神是个饭桶吧?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我看他不是神,是猪。”
林黛没吭声,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圆台,眉头越皱越紧。
鲁义的声音在脑子里跟信号不好似的,刺啦刺啦响:【……这儿……磁场……太强……我力量……被压了……小心棒槌神……它跟鲁……连体婴……】
“都小心。”谢玉晨手已经按上了龙纹棍,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把林黛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目光扫过祭坛边缘的阴影,“阴影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祭坛边缘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蠕动声,跟无数条蛆在爬似的。
所有人举起武器对准阴影处。
一团黑色的东西从暗处缓缓爬了出来,半透明,形态不定,像无数条没洗的黑肥肠缠在一起,又像一截被扭断的蛇身。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王胖仔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踩在吴歇的脚上,“长得跟个用了十年的拖把似的,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