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仔也凑过来,塞给他一大包零食,还有一瓶茅台:“拿着路上喝。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就先报胖爷的名字,不好使就报妹子的,保证没人敢惹你。有空了记得回来,胖爷还没跟你分出胜负呢。”
江子算接过东西,对着眾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大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眾人都站在廊下望着他,他的姐姐站在最前面,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他挥了挥手,转过身走进了细雨里。
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的背影挺拔,脚步沉稳,再也没有来时的紧绷和戒备。
他终于可以放心地走向属于他自己的江湖路,因为他知道,他的姐姐,有了最好的归宿,有了永远的家。
胖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咂了咂嘴,伸手抹了把脸:“哎,这小子,还是走了。还没跟胖爷我喝够呢,说好的赌约还没兑现呢。”
“人各有志。”吴歇说,“他有自己的路要走。知道他好好的,知道他跟阿柠相认了,知道他放心阿柠了,就够了。”
阿柠看着雨幕里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带着笑,眼眶微微发红。
林黛靠在谢玉晨怀里,打了个哈欠,勾住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人也送走了,这几天光顾着招待咱弟弟,都没好好跟你腻歪。花儿爷,咱该回屋办正事了。那套水袖戏服,还等着你穿给我看呢。”
谢玉晨低头,在她耳边哑声笑:“你啊,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这次就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他打横抱起了怀里的人,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哦——”胖仔带头起哄,扯着嗓子喊,“花儿爷加油,今晚可别认输。”
吴歇也跟着喊:“记得锁门,别让归雁偷看。”
归雁挥着爪子喊:“我要去门口蹲着,把你们说的话录下来卖给汪樾。”
谢玉晨的脚步更快了,砰地关上了房门,把满院的起哄声都关在了外面。
入夏的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蝉鸣顺着风飘进院子里,连带着日子都慢了下来。
胖仔回了京市打理铺子,一门心思扑在追云彩的大业上。自打巴乃一行后,他和云彩的感情火速升温,一路奔着结婚去。为了配得上姑娘,也为了兑现跟林黛的赌约,胖仔硬生生对自己下狠手,又减掉了三十多斤。
林黛说话算话,按一斤一万的標准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奖励。拿着钱的胖仔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就托谢玉晨在京市给云彩找了个师资、环境都顶尖的学校,一心想让云彩安安稳稳继续读书。
吴歇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把老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扇。明明家底丰厚、坐拥巨款,却心疼空调电费,打死不肯开,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能省一分是一分,过日子哪能瞎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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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零靠在柜台旁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rua着归雁的尾巴,把蓬鬆柔软的狐尾当成解压神器。
归雁被擼得尾巴发麻,忍无可忍,啪地一尾巴抽在他手背上:“小哥,你都擼我四十三分钟了。再搓我毛都起静电炸毛了。你要不换个位置?”
张麒零扫它一眼没说话,换了只毛茸茸的耳朵继续揉。
柜台另一侧,阿柠在泡茶。江子算刚在外奔波完一趟,坐在对面跟姐姐嘮着家常。
后院厨房传来阵阵糯米香,不用看也知道张塌塌在跟醪糟汤圆进行第七轮拉锯战。
林黛整个人像块没骨头的年糕,正趴在柜台上,半点不肯动弹。谢玉晨坐在圆凳上,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替她扇风。
她隔一会儿就往他那边蹭一点,蹭到最后半边身子都挂在他胳膊上了。谢玉晨也不动,任由她挂着,扇风的手腕还特意往她那边偏了大半,把所有凉风都拢在她身上。
“热死了。”她把脸颊贴在冰凉柜面上,舒服地蹭了蹭,热了就换了一边脸继续贴。转头看到阿柠和江子算在喝茶连个零嘴都没有,补了一句,“无聊。”
谢玉晨哄她:“塌塌的汤圆快出锅了,刚好解腻解暑。”
“早上吃过了,不想再吃甜的。”林黛撇撇嘴。
“那就靠我身上睡会儿,我给你扇风。”
“睡不着,躺着都嫌热。”
谢玉晨把折扇换到另一只手上,刚想再说点什么。林黛想拿出账本,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账,算着这个月带谢玉晨去楼外楼搓了多少顿,吴歇又顺走了她多少瓶珍藏好酒。
结果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越算越头大,噼里啪啦一通乱拨,直接把算盘推开,摆烂哀嚎:“归雁,给我算。老娘算得头都大了,再算下去要脑壳冒烟了。”
归雁摇了摇尾巴:【来了来了老大,账我早就算完了。这个月你带花儿爷去楼外楼造了十八顿,一共花了八十七万;吴歇趁你不注意顺走了十二瓶茅台;胖仔前前后后赊了二十三笔零食账,合计三万六。】
“我靠,胖仔这孙子又赊账?”林黛从柜台上弹起来,没两秒又蔫蔫地趴了回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算了算了,看在他天天给张塌塌当厨艺小白鼠,试吃各种黑暗料理的份上,都记我账上,不跟他计较。
搁在柜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欠债三个孩子”几个大字。
林黛瞅了两眼,确认没看错……这备注专属张日山。
这百岁老头自从上次在新月饭店,被她揪着后领提溜出来,又被重提“十年内生三个张家血脉”的约定之后,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多远躲多远。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林黛划开接听键:“喂,啥事?主动找我,不怕我催你生娃KpI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像是慌慌张张打翻了东西,紧接着传来张日山的声音,嗓门都透着激动:“林小姐,族长在吗?我是来报喜的。生了,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