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到了,管家在门口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黛推门进去。
谢玉晨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是一张紫檀茶台。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白汽从壶嘴冒出来,散在早晨的光线里。
他抬起头,眼底下有一层青色。
“林小姐,请坐。”谢玉晨微笑,示意对面的椅子。
林黛坐下,她把归雁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归雁立刻把两只前爪搭在椅子扶手上,端端正正坐好。
林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倒好了,温度刚好能入口“茶不错,比新月饭店的强。”
“谢谢。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谢玉晨应声。
“我知道。但这个泡得好。”林黛看着茶碗里的汤色,“你泡的?”
“嗯。”
“手艺不错。”林黛放下茶杯,盯着他的脸看。
谢玉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刚入口,还没咽下去,就听见林黛补了一句“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跟熊猫似的。”
”“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林黛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茶台边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眼看他,“该不会是——想我想的?”
谢玉晨一口茶直接呛在喉咙里。他猛地偏过头,茶从嘴里喷出来,洒了一桌子。水珠顺着紫檀茶台的木纹淌成好几条细线,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袖口上。他咳得惊天动地,肩膀一抖一抖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又从耳根往下蔓延,连脖子都开始泛粉。
林黛递了张纸巾过去“你激动什么?我就问问。”
谢玉晨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他擦得很慢,大概是在用这个动作争取恢复表情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门口站着的谢大谢二同时把目光移开了。
谢大张了张嘴,没出声。谢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个人盯着走廊对面的墙壁,假装在研究墙上那幅山水画。那幅画在那儿挂了十年了,他们从来没认真看过。此刻看得格外专注,连笔触的皴法都快数出来了。
谢大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刚才那位小姐说什么?”
“我没听见。”谢二同样不动嘴唇。
“我也没听见。”
沉默了两秒,谢大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当家没火。”
“……嗯。”
“连眼神都没冷。”
“……嗯。”
谢大咽了口唾沫,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牛的一批。”
谢二没接话,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书房里,谢玉晨终于把呼吸调匀了。他放下纸巾“林小姐,你说话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不要这么直接。”
“不能。”林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人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没睡就是没睡。想我了就是想我了,有什么好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