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大黑歘剑身平稳悬浮,淡蓝色的光罩将我和媳妇牢牢裹在其中,隔绝了山风的凛冽,也挡去了高空的气流颠簸。媳妇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原本雀跃得上蹦下跳的模样,此刻双脚真正离开地面,反倒有些小紧张,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瞟,一手抓着我,一手还忍不住伸手去摸身侧的光罩,指尖触碰到那层温润的能量屏障,又赶紧缩回来,满脸新奇。
“哇,飞起来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她压低声音惊呼,脑袋转来转去,看着脚下飞掠过的古松、青石,还有渐渐缩小的山顶轮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先前的茫然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满心欢喜。
我笑着握紧她的手,稳住身形,操控着大黑歘缓缓向前飞去。剑身破空而行,带起轻微的风声,夜色中的中州大地在脚下缓缓铺展开,远处城池的灯火越来越清晰,像一片散落的星海,与天边的星辰遥相呼应。大黑歘在脑海里依旧不停吐槽,满是不情愿“真是服了你了,刚从秘境出来就折腾我,带着媳妇秀恩爱就算了,还让我当免费坐骑,我可是上古神兵,能不能给我留点尊严!”
我在心里默默回怼“我这是带你出来长长世面,吹吹风,有利于身体健康,好好飞,回头给你找块星髓养养剑身。”
“切——”大黑歘明显不信,还好飞行的度虽然带着点小脾气,但不快不慢,刚好够欣赏沿途风景。
不过片刻功夫,山顶的巍峨景致便被抛在身后,前方山势渐缓,林木越茂密,隐约能看到山脚下蜿蜒的小路,还有零星的村落炊烟。我突然想起方才心里盘算的,中州乃大陆腹地,必定规矩繁多,贸然御剑落在城池边定然不妥,当即操控着大黑歘缓缓降低高度,选了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双脚刚沾地,媳妇还意犹未尽,拽着我的胳膊晃了晃“这么快就下来啦?我还没飞够呢,再飞一圈呗!”我无奈揉了揉她的头,苦笑着说道“别介,这中州可不是荒古秘境,没规矩乱飞容易惹麻烦,咱们先找人打听打听情况,再好好逛也不迟。”
正说着,远处林间的小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扁担晃动的吱呀声。我拉着媳妇往树后躲了躲,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背着竹筐的樵夫,手里拿着柴刀,慢悠悠地沿着山路往下走,竹筐里装满了砍好的干柴,脚步沉稳,看着便是常年在山中行走的本地人。
我俩对视一眼,悄悄从树后走出来,朝着樵夫的方向快步走去,生怕惊扰到对方。樵夫听到脚步声,立马停下脚步,警惕地转头看来,见我们穿着寻常衣衫,气质温和,不像是歹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肩上的柴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上前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又和善“这位老哥,打扰了,我们夫妻俩是从外地来的,初到中州地界,人生地不熟,想跟您打听打听这中州的情况,不知方不方便?”
媳妇也在一旁笑着点头,乖巧地站在我身边,模样十分温顺,跟刚才御剑时的活泼判若两人。
樵夫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见我们谈吐有礼,不像是惹事的人,便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没啥不方便的,外地人来中州打听情况很正常,你们问就是!”
“那就多谢老哥了,”我顺势问道,“我们刚到这山中,不知这中州城池离这儿还有多远?城里头都有哪些规矩,还有这中州的繁华,究竟是何等模样?”
樵夫闻言,眼睛一亮,说起中州便满脸自豪,拍着胸脯滔滔不绝“你们可算问对人了!从这儿往下走半个时辰,就到中州主城的外城了,咱们中州可是天枢大陆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坊市遍地,吃的穿的用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灵草丹药、神兵法器、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各地的修士、商人都往这儿挤,热闹得不得了!”
媳妇听得两眼放光,立马凑上前追问“那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有没有糕点、蜜饯,还有特色小吃呀?”
樵夫被她这急切的模样逗笑了,连连点头“有有有,外城的小吃街能从街头吃到街尾,各种灵食糕点,保证你吃不够!不过姑娘,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中州规矩大,别的都好说,唯独严禁在城池周边及境内空中飞行,不管是御剑还是御兽,都不行!一旦被城卫现,轻则罚灵石,重则直接扣押,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还好刚才没贸然往城池方向飞,连忙问道“老哥,这是为何?难道中州上空有什么禁忌吗?”
“可不是嘛,”樵夫解释道,“中州人口密集,修士凡人杂居,空中乱飞容易冲撞路人,也容易引来歹人作乱,城主府早就立下规矩,全城禁飞,要赶路只能走陆路,或是坐城池里的灵车、灵舟,都有专门的通道,可不能由着性子飞!你们夫妻俩看着面善,可千万别犯了这规矩,得不偿失!”
我连忙道谢“多谢老哥提醒,不然我们还真要莽撞了,除了禁飞,还有别的要紧规矩吗?”
“别的就是寻常规矩了,不许当街斗殴,不许强买强卖,安分守己就没事,”樵夫背起柴筐,笑着说道,“我还要赶着进城卖柴,就不跟你们多聊了,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到外城城门,记得乖乖走路,别御剑就行!”
说完,樵夫便冲着我们挥挥手,挑着柴筐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看着樵夫远去的背影,媳妇立马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道“听到没听到没!不准乱飞,那咱们就走路下山!赶紧去城里吃好吃的,我都馋了!对了,还有不准御剑,你可别偷偷飞啊,要是被抓了,我可不管你!”
我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想起大黑歘方才的吐槽,忍不住笑着打趣“知道啦,哼,正合我意,我绝不私自御剑!咱们走路去,慢慢逛,正好看看这中州的沿路风景,不过你可得走快点,别一会儿又喊累。”
“谁会喊累!有好吃的等着,我能走快!”媳妇昂挺胸,拉着我就顺着樵夫指的小路往前跑,丝被林间的风吹起,脸上满是期待的笑意。
大黑歘在体内空间不满地嘟囔“娘的,卸磨杀驴,有没有搞错!这就把我丢进来了?这就不需要吹吹风,锻炼身体了?”我没理会它的抱怨,握着媳妇温热的手,踩着山间的青石小路,朝着灯火璀璨的中州主城走去。
跟樵夫道别后,我俩便顺着蜿蜒的青石山路慢悠悠往下走,彻底没了御剑的急脾气,反倒享起了这徒步的闲情。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间漏下细碎的星光,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远处城池飘来的淡淡香气,媳妇攥着我的手,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枝头蹦跳的灵雀惊呼,一会儿又蹲在路边看开得娇艳的灵花,走走停停,惬意得不得了。
“你看你看,那小鸟羽毛是彩色的,这色彩搭配好特别啊,跟咱们现实里的麻雀一点都不一样!”她蹲在草丛边,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生怕惊扰了那只啄食灵果的小鸟,眼睛弯成了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