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走,眼前秘境的暗红天色、烂泥塘的腥气、远处师兄弟的低语瞬间碎成漫天光尘。
我连最后一声惊呼都没能完整吐出,身躯便彻底虚化,下一秒,天旋地转——
砰。
像是重重砸回了现实的躯壳里。
猛地睁眼,鼻尖涌入的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耳边是规律单调的仪器滴滴声,惨白的天花板、挂着的输液袋、床边模糊的监护仪光影,一切都清晰得残忍。
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间狭小逼仄的病房,回到了这具虚弱无力、连抬手都费劲的本体之中。
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慌了。
彻头彻尾的慌了。
我明明还卡在天枢秘境的烂泥塘边,明明还没等到传送门开启,明明五星聚掌、智道大成的力量还残留在神魂深处,掌心那五道星印的温热余韵都未散尽——怎么偏偏在最关键的节点,被硬生生扯回了现实?
万一秘境里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师兄弟以为我陨落了怎么办?
万一我再也回不去怎么办?
万一……那片星海、那道玉衡大道、那枚刚凝成的玉衡星印,全都成了一场醒不来就会消失的梦?
越想,心脏越是抽紧,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行,必须回去。
立刻、马上、现在就回去!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昏沉胀的脑袋,拼命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地躺平,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放松、放空、赶紧入睡——只有睡着,神魂才能再次穿梭,才能重新踏回那片荒古秘境,才能把中断的一切接上。
可越是拼命想睡,意识反而越是清醒得可怕。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秘境里的画面第五层星门的璀璨星光、万念同修的玄奥虚空、金丹破境成紫的轰鸣、掌心五星凝聚的温热,还有最后被强行拉走前,那片暗红天空下的烂泥塘与师兄弟的身影。
识海之中,玉衡智典的道韵还在隐隐流转,万念同辉的算力依旧恐怖,可此刻,所有力量都用在了**“强迫自己入睡”**这件最无用的事上。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却偏偏无法合拢;脑袋昏沉得快要炸开,却偏偏一丝睡意都无;呼吸越急,心跳越快,越急越快,越慌越清醒,陷入了死循环。
我死死攥着被子,指节白,掌心空荡荡的,再也摸不到那枚苍绿温润的玉衡星印,只有一片冰冷的布料触感。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一成不变的滴、滴、滴,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我在心里疯狂嘶吼、哀求、默念,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睡啊!快睡啊!
只要睡着就能回去了!
等秘境传送门开启,等所有人安全离开荒古秘境,等我把一切安顿好,再回来也不迟!
可现实冰冷又无情。
越是急切,越是焦灼,越是恐惧,睡意就越是躲得无影无踪。
睁着眼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神魂深处还残留着星海的浩瀚与大道的余韵,肉身却被困在这方寸病房里,动弹不得,连重新穿梭的资格,都抓不住。
一股无力又绝望的情绪,猛地淹没了全身。
不会……真的回不去了吧?
“啊,我泥马呀!”我不由得放声大吼一声!
“怎么了?”
“怎么了?”
“什么情况?”
两个病友,和苗师傅不由得一惊,向我看来!
卧槽!这特么的有点社死呀。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