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脚踩上那道火焰凝成的虹桥,触感如同踏入温热的流水,每一步都漾开一圈圈光的涟漪。苏晚和姜野紧随其后。当他们完全没入通道的瞬间,现实世界的雨声骤然变得尖锐,雨滴滚烫。
“雨不对劲!”姜野抬手挡开一滴,手背立刻烙下一点灼痕。
陆沉感到左手的逆火印记传来针扎似的锐痛。他低头,那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剧烈搏动。密集的雨丝中,开始浮现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它们没有面孔,轮廓像是被水洇湿的墨迹,边缘不断滴落、重组。
“是执念群,”苏晚的声音绷紧,环顾四周,“心象通道不稳定,现实世界的执念被吸引过来了。”
那些人影在雨中无声漂移,缓缓向他们聚拢。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旧纸混杂的沉闷气息。
姜野率先挥拳,淡金色的能量波动撞向最近的人影。执念应声溃散,化作更细碎的光粒,但很快又在雨幕中重新凝聚,数量似乎更多了。
“它们在雨里杀不死。”姜野退回陆沉身侧,呼吸微促。
苏晚快翻动随身古籍,可雨水不断落在书页上,墨迹晕开,将符文扭曲成陌生的形状。“雨水在干扰……我无法解读它们的构成。”
陆沉尝试凝聚逆火,暗紫色火焰刚在掌心成型,就被连绵的雨丝打散,出细微的“滋滋”声。他注意到,执念群虽层层围拢,却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仿佛在畏惧什么。
“它们怕你身上的某种东西。”苏晚低语。
陆沉下意识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枚怀表。银质表壳异常烫手,父亲留下的遗物正在散出不寻常的热度。
执念群突然加,半透明的影子层层叠叠压来。姜野低喝一声,淡金色屏障在她面前展开,勉强抵住第一波冲击。更多人影从雨幕深处浮出,通道内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会被耗死在这里。”姜野额角渗出冷汗。
逆火印记的灼痛愈尖锐。陆沉意识到,这些执念并非主动攻击,而是被通道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吸引,如同飞蛾本能地扑向摇曳的烛火。
“我需要引导它们,”陆沉对同伴说,“逆火可以转化执念,但需要时间。”
姜野立刻调整站位,护在他一侧:“我给你守着。”
苏晚将古籍收回怀中,眼眸映着周遭紊乱的能量流:“我监测变化。”
陆沉闭眼,将意识沉入逆火印记。暗紫色的能量细流从他左手蔓延而出,像有了生命的藤蔓,在潮湿的空气中蜿蜒伸展。最先被触及的执念骤然扭曲,无声嘶吼,轮廓剧烈晃动。
“左侧能量过载!”苏晚急促预警。
陆沉立刻调整。他想起在消防队控制火势的经验——关键在于疏导,而非蛮力压制。暗紫色的能量流改变方向,如同溪流绕过礁石,在密集的执念群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路径。
“有用!”姜野注意到执念的移动变得迟滞,“它们在跟随你的能量流动!”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虹桥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现实世界的雨声陡然放大,几乎刺破耳膜。陆沉感到怀表在口袋里剧烈震颤,表壳烫得灼人。
“两个世界的连接在减弱,”苏晚看着周围迅黯淡的光线,“通道若关闭,我们会永远迷失在此。”
执念群似乎也感知到这不稳定,变得愈狂躁。半透明的人影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形成更大、更扭曲的形态,雨滴打在上面,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姜野面前的屏障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它们更强了!”
陆沉加引导,但逆火印记已近极限。暗紫能量在雨幕中艰难维持,每一次闪烁都让更多执念突破防线。
就在最庞大的执念融合体即将撞上屏障的刹那,陆沉怀中的怀表猛地迸出刺目的银白强光。光芒如同有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整个通道。所有追击的执念在光中凝固,随即如朝露遇见烈日,悄然蒸散。
强光持续数息才缓缓消退。通道重新稳定下来,虹桥的光芒比之前更为凝实。雨幕中空空荡荡,只余细微的能量尘埃,如同浮游生物,在空气中缓缓沉浮。
“刚才那是……”姜野看向陆沉。
陆沉取出怀表。银质表壳仍有余温,表盖内侧的火焰纹路深刻了许多。他注意到指针不再匀走动,时而疾驰,时而近乎停滞。
苏晚靠近细看:“它在吸收通道的能量。这不只是信物,更是一个稳定器。”
陆沉的指腹摩挲着表壳上经年的刻痕。父亲留下它时,那些关于“守护火种”的嘱托,是否早已包含了今日的隐喻?
通道前方透出亮光,现实世界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心象通道比预想的更复杂,”苏晚记录着最后的能量读数,“它不仅是桥梁,更会放大穿越者的执念。”
姜野活动了一下手腕:“所以刚才那些,源于我们自身?”
“不完全是,”陆沉凝视着怀表异常的指针,“它们来自两个世界。通道让现实的执念显形,也让镜域的执念……渗透了过来。”
怀表出极轻的“咔嗒”声。表盖自动弹开,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显露出来,齿轮转异常,部分快成虚影,部分凝滞不动。
苏晚俯身:“它在记录通道的能量波动。这些数据或许能揭示两个世界的连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