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道狭窄的山谷,穿过那片沙土地,穿过沉梦湖的北岸。
张煜在那扇木门前站定,推开门,跨过门槛。
他回到地下室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温夜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他。
“你回来了。
塔也找到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进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淡金色的符文正在着光,在晨光中一明一灭。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看向窗外——晨光正在把天空染成淡金色。
远处传来鸟鸣声。
“明天。
明天进塔。”
清晨的光从地下室那扇窄窗外斜斜地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长条。
张煜坐在场地中央的坐垫上,手里握着那块白色石头。
石头表面的温度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像刚带回来时那样忽冷忽热,而是保持着一种恒定的微温,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玉。
他能感觉到塔在呼唤他——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知,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从元神深处升起的牵引力,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他的胸口,另一端连着远处那座塔的塔尖。
温夜推门进来时他正把石头放回怀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套是一件浅驼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细带。
她的头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钉,在晨光中一闪。
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但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林霜说她晚十分钟到,有点事要处理。
我们先去塔门口等她。
她来了就能直接进去。”
她说着在他旁边的坐垫上坐了下来。
窗户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地面爬上墙壁,把墙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照得格外清晰。
林霜到的时候,比预想的晚了大约十五分钟。
她的头有些散乱,几缕碎从高马尾的皮筋边缘滑落。
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上去刚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脚步比平时略快几分。
“走吧。”
三人的精神力同时涌出,在空气中交汇。
三人的元神再次进入那片灰白色的空间。
这一次他们直接出现在第六层塔门前,像被传送到了这里,省去了步行穿过所有地形的时间。
温夜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目光落在那座塔上。
“它好像比昨天更高了。”
塔门是厚重的木质结构,门板表面没有符文,没有雕花,只有一道纵向的裂缝从门顶延伸到门底,像一道被岁月劈开的伤疤。
三人站在门前,张煜伸出手,掌心贴着门板表面的裂缝,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从裂缝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缓慢地呼吸。
塔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暖黄色,是一种更清冷的银白色光芒。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两侧的墙壁每隔几步嵌着一盏灯,灯光在走廊中投下清晰的光影。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里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的顶端悬浮着一团银白色的光,像一团被压缩的星云,正以极慢的度旋转着。
那团光的外部轮廓不太规则,有些边缘像薄雾一样向外逸散。
张煜走向那根石柱。
在他靠近到距离石柱约两步远时,石柱表面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被点燃的灯丝,从柱基向柱顶蔓延,最终汇聚到顶端那团银白色的光中。
光团开始加旋转,转越来越快,同时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