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月光已经从窗户移走了,屋里暗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是实的,能看见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细微触觉。
斩魔令还贴在眉心,令牌表面已经不再光,恢复了最初的银白色,像一块普通的金属,安静地躺在掌心里,仿佛刚才所有的光都只是一个梦。
他摘下令牌,放回枕头底下。笔记本还在枕头旁边,他没有再翻开。
宿舍里很安静,走廊里传来室友的鼾声。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元神出窍的感觉还在——那阵短暂的失重感,那股进入虚空时触碰到的混沌,那道影子,都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像一场醒后依然清晰的梦,每一帧画面都印在记忆里。
第二天早上,温夜来消息。
“你昨晚睡得好吗?我梦见你了,梦见你站在一扇门前面,门后面有光,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你说了什么?我记得你的嘴动了,我凑近了想听,结果就醒了。”张煜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下次告诉你。”
她秒回“你肯定记得。你每次说下次的时候,其实都是记得的。那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当面跟我说。不许忘。忘了我就闹。”
张煜把手机放进口袋。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把斩魔令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进了上衣的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令牌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凉,像一枚安静的镇纸压着他的心跳。
……
斩魔令贴在心口的位置,像一枚微凉的徽章,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张煜起床时先摸了一下胸口,令牌还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宿舍里李成蹊已经起来了,正在系鞋带,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系完拉了两下,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带已经系紧了。
赵明远坐在床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一行一行地核对昨晚列出的训练计划,嘴里念念有词。
陈远志蹲在角落里检查工具箱,铁尺、卡尺、锉刀,每一件都从盒子里拿出来擦过又放回去。
江望还趴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的头和半只露在外面的脚。
“江望,起来了。今天实训楼有训练,你不能迟到。”李成蹊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很清晰,像钟表指针跳到整点那一下,咔嗒一声,不容商量。江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陈远志从工具箱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露在被子外面的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昨天练到凌晨两点,说自己找到了新感觉,非得练完才肯睡。床板都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咯吱咯吱响,我半夜醒了好几次。”
张煜穿好外套,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干净利落“元神初次出窍已成功。下次出窍前,需让元神在肉身内完全稳固。方法每天清晨静坐十分钟,感受精神力在体内的流动。连续七天,元神将完全稳定。”他合上笔记本。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淡金色的光。
江望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头乱得像刚从鸟窝里掏出来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脚底下还绊了一下门槛。
李成蹊已经系好了鞋带,正站在门口等着。赵明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出轻微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