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的丝线刺穿了那面尚未成形的盾,停在他的眉心前方不到半寸的地方。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陆远舟看着那根停在自己眉心的丝线,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丝线,像在把一柄已经出鞘的剑慢慢插回剑鞘。
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张煜收回丝线,站在原地,看着陆远舟的背影消失在选手通道入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符文正在光,比之前更亮。温夜从观众席上冲下来,扑进他怀里。
“你赢了!你打败了东胜神洲的人!你听到观众的掌声了吗?所有人都在为你鼓掌!”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声音有些哑。
“你刚才那一击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都快被逼到擂台边缘了,怎么可能突然从防守状态切换到进攻状态,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等他攻到擂台边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就等他把自己送到那个位置?”
“嗯。他的攻击模式有规律,每七次攻击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间隔。我在等他那个间隔出现,用那个空隙反击。”
“你在那么激烈的对抗中,还能数他攻击的次数?”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习惯了。”
温夜松开他,退后一步。
“林霜说她在台下看着,手心全是汗。她那个人,平时手都是凉的,刚才我摸了一下,居然是温的。她说她从来没见过你被人压着打的样子,都快坐不住了,差点就想冲上去替你挡那一击。她说你下次别让自己被逼到擂台边缘了,她心脏受不了。”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
温夜从观众席冲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兴奋的,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被张煜的目光截住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像踩到一块不平的石板,脚尖先着地,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她没有开口问他怎么了。
她太熟悉他了,比熟悉自己掌心里的纹路还熟悉他每个表情变化的含义。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穿着帝都学院的白色校服,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头梳得很整齐,长度刚好到耳廓上沿,露出干净的眉骨和下颌线。
他站在选手通道入口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像在等人,又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他叫沈知远,帝都学院专四,去年全国青年赛冠军。
他长着一张不会让人记住的脸,但你一旦记住了,就很难忘掉。
温夜顺着张煜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收敛了,落在脸侧的碎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侧脸。
“沈知远?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已经保送东胜神洲了吗?”张煜没有回答。沈知远朝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在路上碰到一个认识但不太熟的人,点头示意一下就可以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点完头就转身走进了选手通道入口。
张煜收回目光。“走吧。下午还有比赛。”
“下午?你不是已经打完半决赛了吗?下午还有?”
“还有一场。决赛。对手还没公布,但大概率是他。”
下午的赛程表在午饭前公布了。张煜的决赛对手确实是沈知远,两个名字并排印在纸上,中间隔着一条细细的横线。温夜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转身,声音从肩膀上方传过来。
“沈知远的精神力特点是什么?他的赛前分析报告我看了,说是全方位型。没有明显短板,攻击、防守、度都很均衡。这种打法最麻烦,因为你找不到突破口。”
“他确实没有短板。但均衡也意味着没有特长。”
她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
“你有特长。你的爆力是特长,你的预判也是特长。你不需要全方位碾压他,你只需要在你擅长的方面压过他。你只要能让他跟着你的节奏走,他就没法挥他的全方位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