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欲梦到了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一天。
当时殷欲八岁。
殷欲有一个名叫许安宁的养兄,许安宁是个天之骄子,除了殷欲所有人都喜欢他。
殷欲对这个所谓的养兄厌恶至极,所以在自己八岁生日这天一把火烧了许家,差一点就可以烧死被锁在一间卧室里的许安宁和许父。
可惜许母回来的太快了,没烧成。
小小的殷欲没否认自己的行为,承认是自己放的火。
后来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许家人都觉得他疯了。
可殷欲知道是不是他真的疯子并不重要,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把他送进去的借口,把殷欲赶出这个家的借口。
梦里的人都看不清脸,无论是许家人还是院长,脸上都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散着腥臭恶心的味道。
精神病院的院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小眼睛厚嘴唇,脸很大,啤酒肚也很大。
院长的声音特别清晰,很尖锐,说话慢吞吞黏糊糊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是院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殷欲没回答,因为许家人不让。
许家人把他丢给院长便离开了。
梦里的场景转换,殷欲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院长就在床边,脸上的血浆一滴一滴把白大褂染的血红。
院长说:“小欲啊,我最喜欢的孩子,院长叔叔爱你啊!”
院长又说:“贱种而已,要不是你这张脸院长我也不想要你,你要听话……”
梦中的院长扭曲着身体化身恶臭粘腻的怪物,对殷欲上下其手。
小小的殷欲痛苦挣扎,拼了命的呼救却不出一点声音。
视线一转,小殷欲落入冰冷的湖水中,无数只大手抓住长按住他的脑袋,冰水灌入身体冷得骨头都在颤,窒息的恐惧充斥着脑海。
谁来救救我?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为什么我的身边全都是垃圾败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殷欲无声嘶吼,委屈地缩在角落里。
可是他连哭都做不到。
成年殷欲行走在黑暗中,耳边突然响起温和清亮的男声,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暖洋洋的吹走殷欲心底的恐惧。
他说:“阿欲不要怕,温哥哥一直在。”
殷欲猛地清醒,坐起身大口呼吸着氧气,纯白睡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体上很难受。
“宝宝醒了,宝宝不哭,只是噩梦而已。”
[呜呜呜,宿主你终于醒啦,你一直在喊救命,吓死统统了!]系统委屈巴巴说着,用不存在的小手绢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您睡了好久,怎么叫都叫不醒,天知道我好不容易从小黑屋里出来看见您差点睡死过去我有多害怕!还好有大反派守着您,不然真要被丧尸吃干净了。]
殷欲喘息好久才回过神来。
温热干燥的大手抚摸着后背,耐心地安慰,还有一只手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被大力抓到充血通红也不松手。
殷欲侧脸看去,和坐在床边的顾清妄对视。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短袖,单薄布料包裹住肌肉饱满的身体,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喉结也被遮住,在布料遮挡下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