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一刻,琳琅整个人被沈鹤鸣拦腰抱起。
沈鹤鸣像是要将连日来因婚事而积压的烦躁与不满,尽数发泄在琳琅身上。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一次又一次,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才终于在琳琅身上沉沉睡去。
琳琅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稍微一动,就感觉要散架似的。
她偏过头,静静看着身边男人熟睡的侧脸。
烛火早已熄灭,清晨的阳光勾勒出男人深邃的轮廓,褪去了白日的乖张暴戾,十分俊美。
但琳琅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对于沈鹤鸣而言,无论是自己,还是即将过门的新妇江月婵,都不过是新奇的玩物罢了。
他高兴了就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随手丢开。
他的喜怒,全凭本心。
琳琅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双脚沾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她扶着床沿站稳,一步步挪到妆台前。
镜中那个眼角眉梢都染着春色的女人脖颈和锁骨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是男人昨夜疯狂的印记。
琳琅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冰凉让她有些浑浑噩噩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从箱底翻出一件桃红色素面褙子。
样式最是简单,却最贴合身形,衬的那一把腰肢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她未戴任何首饰,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了个髻,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却被琳琅用脂粉巧妙地化作了惹人怜惜的病弱。
今日,无论她穿什么,做什么,江月婵都不会放过她。
那便将这副皮囊的优势,利用到极致。她要让所有看见她受辱的人,都心生怜悯。
大婚之日,整个敦亲王府便被一片喜庆笼罩。
红绸与灯笼从王府大门一直挂到了后院深处,连廊下的石狮子都被系上了大红的绣球。
下人们脚步匆匆,忙而不乱,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气,生怕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出了什么纰漏。
吉时将至,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出了门。沈鹤鸣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无俦。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却没什么喜色,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人群,在廊下的琳琅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漠然移开。
琳琅心中冷笑,但还是装作委屈的样子迅速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锣鼓声,是新娘子的花轿到了。
江月婵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被扶进了喜房。
她头戴凤冠身穿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那通身的富贵与骄矜,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琼玉作为陪嫁过来的大丫鬟,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扶着江月婵的胳膊,走在最前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新妇进了喜房,按规矩要先坐福,等待新郎官回来行合卺礼。
张嬷嬷带着大部分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和将军府带来的陪嫁丫鬟。
琳琅作为王妃特意指派的人,一个人留在门外听候吩咐。
上好的龙凤双喜蜡烛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果品、喜饼和崭新绸缎混合的甜腻香气。
江月婵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喜床上,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酸痛,但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从今天起,她就是敦亲王府的长媳,未来的王妃。这个认知让她激动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只是,沈鹤鸣要什么时候才来?
前院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他该不会真的被那些人灌得酩酊大醉,忘了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等待让她的耐心一点点流失,喉咙也干得冒火。
“水。”她掀开盖头的一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守在旁边的琼玉连忙上前,柔声劝道:“小姐,这盖头得等长公子来了才能掀。您再忍忍,奴婢这就给您倒水。”
琼玉倒了杯温热的合卺茶,送到江月婵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