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办!皇宫大内若无皇上亲传,是谁能想进去就进去的?你当是打尖住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花家六公子也急得团团转,还不忘对沈半夏回嘴。
另一边,“长风哥哥,花满楼都去了这么久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正挽着她身边的男子娇声问道。这俩人是昨夜连夜赶到的,说是叫宋秋雁和李长风。
“你别担心了,陆兄和花兄武艺高强又机智过人,不会有事的。”李长风嘴上这么说,但面上看起来却比宋秋雁的担心少不到哪里去。
司空摘星再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天南海北地都来到了这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司空摘星简直想走得越远越好,但却实在担心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只好耐着性子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啊!陆小凤回来了!”沈半夏眼尖,大叫道。一群人连忙起身去看,只见陆小凤正从前院快步赶来。
陆小凤几乎是飞奔到门外,问道,“花满楼人呢?”
六公子迎上来,道,“一早进宫面圣去了,还没回来。”
沈半夏挤开他们几人,来到陆小凤面前,见陆小凤衣衫破烂,身上四处都是血污,衣衫似是被鞭子生生抽破的。沈半夏伸手捉过他手腕,为他搭脉,可令她意外的是,陆小凤血脉稳健气息流畅,没有丝毫损伤。沈半夏再仔细去看陆小凤的伤口,衣衫虽破但皮肤肌理却丝毫未损。沈半夏正要问他究竟生何事,就见陆小凤只直直盯着李长风和宋秋雁。
李长风似是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转过头去。陆小凤蹙眉不知在想什么,而后道,“李兄,六僮,还有司空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等花满楼回来,你们定要帮我好好照顾他。”
陆小凤说罢转身就要走,却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回过神拍拍沈半夏的肩膀,道,“你务必要照顾好他,让他等我回来。”说罢转身跑远了。
只留下几人仍在门口,却已再不复方才的吵杂。
皇宫里,花满楼站在石室中央,定定一动不动。这间石室上方,有几处暗窗能够观察到里面的情况,皇帝等人就站在窗外,静静看着。
石室中的花满楼一动不动,石室外的三人似乎也连大气都不敢出,石室内外四人,虽是各怀心事,各有打算,但此刻,每人都是万分紧张。
皇后看看石室中花满楼坚毅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皇帝,正要开口,就被皇帝捉住了手。皇帝不动声色,但却轻轻捏了捏她手指,她知道,皇帝是在安抚她,是在告诉她,他自有分寸。可是,生死一线之事,又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皇后紧紧蹙眉,却没再说什么,只回头又看向石室之中。
“嗖嗖”一阵轻响,几乎全无预警的,几十只虎口之间同时射出箭矢,皇后因为太过于紧张,这猛然的变故竟让她不禁一个哆嗦,而皇帝握着她的手也骤然握紧,想是与她同样紧张。
但石室之中的花满楼却是不慌不忙,静待箭矢快到身边时,一边侧身躲避,一边双手轻挥。一部分箭被他轻巧让过,另一部分被他伸手捉住丢在一旁。
花满楼的身手功夫,皇后早已有所耳闻,可她却是初次亲眼看到花满楼施展武功,他的武功脉络并非如一般江湖莽汉那般狠厉生猛,也非女子那般阴柔媚态,而是在招式之间都透着一种轻巧,那种轻巧却又与他这人的清淡性子相得益彰。那种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也并不在意的淡然,反而比在生死之际竭力求生的挣扎更加给人以震撼。只是,皇后有些不明白,听闻花满楼独步江湖的绝技是流云飞袖,皇后上次见他时,他也穿着一身宽袖衣裳,可今日进宫,却偏偏穿着一件束袖长衫,无疑看起来是精炼许多,但却少了几分飘逸,更为重要的是,无法更好地施展出流云飞袖的功夫。若是能够用上流云飞袖,显然比徒手去抓这些箭要更加有效也更为安全。
虎口之中射出的箭度越来越快,数量也越来越多。花满楼起初只是双脚站定便可应对,渐渐也不得不翻身跃起,去躲避射向他下盘的箭。皇后虽非练武之人,但也知道,若是用了轻功,体力消耗将会大出许多,也就是说,花满楼接下来,将会越来越辛苦。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不出所料,花满楼明显露出一丝吃力,箭似骤雨一般遍布石室各个角落,甚至连个想躲避片刻的地方也没有,花满楼只能不断地起落,躲避,接箭,能够支持到此刻,已是实属不易了。
“嘶……”花满楼倒吸了一口凉气,跃起的身子就在空中旋了几圈落下,右手捂在左臂之上。
花满楼被箭所伤。皇后与皇帝同时仔细去看那支落在地上的带血的箭,箭羽是黑色的,不免舒了口气。花满楼负伤,也没有耽搁太久,随即伸开双手抓过两把箭,就以箭作剑,施展剑法以挡格射来的箭。
这虽是个法子,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渐渐,花满楼的体力更加不支,动作之间已经尽显吃力,他已无法像是起初那般能够在箭雨之中全身而退,而是退而求其次,并不全力去躲避防御,而是只躲过不被箭射中,无法全然避过时就任由箭簇划过肌肤。
但是,伤了花满楼的箭,却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箭羽。
时间渐渐流逝,花满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有的只是划破了衣衫,但有的却已看得到雪白肌肤上的血肉模糊。
终于,半晌之后,花满楼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单手挡格,另一手撑在地上,显然已是到了极限。皇后正要开口求情,就见两支箭同时向他射来,一黑一白。白箭射向他小腿,黑箭则射向他眉心。这两支箭从一前一后而来,对于此刻的花满楼而言,要同时避过已是不可能,皇后惊得额上一层冷汗,但见花满楼却是毫不迟疑咬牙跃起了身子,避过了直向下盘而来的白箭,可也正因如此避让,黑箭正正射在他心口。
“唔……”花满楼捂着伤口落下,身形一晃就跪倒在地。
“住手!”皇帝忽然大喝一声,石室内的机关被关上,轰隆隆一阵响动,方才还不断要取人性命的虎头就渐次缩回了石壁之中。
郑贵妃嗔道,“皇上,不是说好了要试试花公子的吗,您这是……”
“够了!”皇帝打断她,“不必试了,方才几乎是万箭齐,而花满楼却屡屡躲过毒箭而只被无毒之箭所伤,尤其是最后他竟为躲避射向他小腿的白箭而硬生生让黑箭射进胸膛,试问天下,又岂会有一个瞎子能够如此明辨黑白?此刻这个花满楼已经不是当初的眼盲公子了,可见爱妃所言的确属实,的确是陆小凤偷了沉檀龙麝给花满楼医治双眼。”
皇帝向旁边的侍卫摆摆手,命令道,“来人,给朕把花满楼带出来,朕要让花家几位臣子亲眼看看,他们的弟弟伙同贼人擅闯大内,盗取皇家宝物,其罪当诛!”
“皇上!”皇后要上前阻拦,却被郑贵妃拦住。郑贵妃笑道,“娘娘,皇上可都是为了您和大皇子好,您可莫要以此忤了皇上的意,寒了皇上的心哪。”
花满楼被几名侍卫架着拖出了石室,走过之处一片鲜血淋漓。皇帝带领众人来到大殿殿外,喝道,“来人!传花家三公子!”
少顷之后,三公子被带到,看到此时遍体鳞伤的花满楼,立刻慌了神,“楼儿!你怎么样?皇上,皇上为何……”
皇帝抬手打断他,斥道,“休得多言!朕已查明,花满楼伙同陆小凤,擅闯大内,偷窃皇家珍宝,偷走沉檀龙麝,铁证如山,不得多言!”皇帝挥手命令道,“传令禁军,将宫门外叛党一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