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想起在别苑之事,叹息道,“你当真什么也不要?”
“要什么?”
“那日皇帝要论功行赏,问你有何求,你不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什么也不要吗?”陆小凤说罢,又喝了一口酒。
那日皇帝问花满楼想要什么,花满楼坦然答道,为君分忧,乃是草民本分,不求有功,幸而无过,于是什么也不要。
花满楼浅笑问道,“那是自然,我觉得如今这日子,已经挺好了,也没想到还缺点什么。”
陆小凤咂咂嘴,“这倒是,你们花家也确实什么也不缺。但是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嘛。虽然你们花家从来不缺钱,但若是要来几亩良田或是几间豪宅庭院,住住也挺舒服。”
花满楼笑意更浓,反问,“既然如此,皇上也问你了,你怎么不要?”
陆小凤摇头叹道,“人家皇帝一来就说得很清楚了,是论功行赏了,我陆小凤这点儿小功劳,也就只能要得起这几坛子好酒了。”
花满楼笑着摇头,这人硬要和他装傻,他也真没辙。
陆小凤坐直了身子,问道,“不过,我还真以为你会给花家求一柄尚方宝剑,哦不对,本朝已经没有尚方宝剑了,就是类似的,免死金牌一类的东西。毕竟,花家人在朝为官的不少,所谓伴君如伴虎,有备无患嘛。”
花满楼轻叹一声,才答,“你所言,我的确真想过。”
“那为何没开口?”
“因为正如你所说,伴君如伴虎。”花满楼道,“若我当真求来一道免死金牌,皇上定然会给,但会给,不代表会放心。有了免死金牌在手,皇上反而会更加不安,更加忌惮,更加时时处处盯着花家。但倘若我什么都不要,皇上兴许还会念着花家这份情谊,待花家更好一些。所以,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要。”
陆小凤缓缓点头,花满楼所言有理。“花满楼,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陆小凤由衷赞道。
花满楼无奈笑道,“若说聪明,在下哪里比得上陆大侠呢?”
陆小凤摇头,道,“我的聪明,都是自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小聪明,是在这江湖闯荡之间,不断历练出来的求生立足的本事而已。但你的聪明,是大智慧,是自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学到的书里讲过的大道理,也是花家作为高门大户给你的耳濡目染,是真正能够安于盛世,驰骋于乱世的大聪明,不一样的。”
花满楼听罢,啧啧笑道,“陆大侠,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夸我呢。花某受宠若惊啊。”
“第一次?”陆小凤挑眉,“怕不是吧。我印象中我经常夸赞你的。容我想想。”
“既然这么不乐意,就别跟着我啊!”
“臭不要脸!谁跟着你了!我是跟着花满楼!”
马车外六僮和沈半夏的吵嘴又飘了进来,陆小凤忍无可忍,又伸了脑袋出去,喝道,“你俩!既然骑马本来也脚程快,就烦请你二位先赶回江南,先向花伯父报个平安。”
“不行!”这两人又是同时回过头冲陆小凤道。
陆小凤翻了个大白眼,又一次悻悻坐好。
“陆小凤。”花满楼笑道。
“怎么?”
“我也觉得他俩特别吵。”
破天荒的,花满楼也在背后说人坏话了。陆小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花满楼又道,“不如这样,就说我想透透气,我们和他们换换,我们骑马,让他们来乘车,然后我们就快马加鞭赶回江南去,如何?”
“嗬!”陆小凤笑道,“刚还夸你是有大智慧呢,怎么一转眼就耍起小聪明来了?这手段,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都要多亏陆兄赐教嘛。”花满楼笑得有点心虚,转而问道,“怎么样,好不好?”
“不好!”陆小凤斩钉截铁地回答。“你还知道小聪明是我的专长,那你还敢班门弄斧?”
花满楼垂头,带着几分羞恼。
陆小凤无奈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嫌他们二人吵,而是嫌马车太慢,我又总叮嘱车夫不让他行得太快,所以才想着法子要骑马前行,赶回江南去?”
花满楼被陆小凤戳穿心事,只垂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