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才入朝的天子門生,安臨琛沒有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
「奏。」
皇帝的聲音傳來,下面等著的人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雙手持芴出列,站得筆直,「啟稟陛下,臣要奏那西南邊陲小國蒲甘。」
「邊境幅員遼闊,西南邊陲一向地廣人稀,偶有百姓偷偷越界,但若是一些小問題,向來都是輕拿輕放的,畢竟那些接壤小國家民眾困苦。」
是的,在兩邊接壤的地方,雖然有兵所駐紮,但是對於普通民眾,一些打獵砍柴啥的事情,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邊境通婚也多。
大錦能在邊城生活下來的人民從來都相當彪悍,不說全民皆兵,至少人人身強體壯是差不多的。如今整個大錦蒸蒸日上,他們的日子自然也很不錯,對於對面那些窮苦百姓,也多了一絲包容。
祁文則開頭的話平平,但接著他的話風一轉,直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陛下,臣之所以要奏,是因為發生了一件大事,臣收到底下奏疏,蒲甘在大錦邊境線以內的兩公里處發現了一座鐵礦,偷偷將其據為己有,已開採挖掘了一段時間,還是一個使臣發現些許不對,報告上來的,若不然至今都無人知曉。」
這也是為什麼會報到鴻臚寺的原因,各種使臣,只要關乎到對外關係,向來都是他們的事情。
但這件事,就跟之前的一些『偷偷砍柴』、『攔河釣魚』一樣,被上面的鴻臚寺卿攔下了,並不準備上報。
因為他覺得並不是什麼大事。
隨著他的話,安臨琛直接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前方的鴻臚寺卿。
如今坐在鴻臚寺卿位置的人正是那清河崔氏的崔南辭,將近十年過去,他從最開始的六品翰林做到了正四品的鴻臚寺卿。
他依舊清俊,時間更是在他是身上沉澱出一層儒雅。
如今帝王的視線看過來,他雖身體有些僵直,但整個人仍舊不失風度,「是臣失職,並未發現相關摺子。」
他說的倒不是假話,鴻臚寺事情不多,官員們更多時間不是在學習語言就是在查看對接國家的風俗;總之,通常沒有大事。
他有著左右郎中兩個副手,所以他一般只看兩人留下待定的摺子,但他確定自己沒看到與這個相關的摺子,自然是沒送到他眼前。
想到這裡,崔南辭一陣冷汗,難道是下面的人故意的?
故意壓著這事情不上報坐等他被彈勛?
自己太過相信他們了嗎?
平日裡虧待他們了?
安臨琛看著這人一腦門子的官司,又看了看對方沒多少表情的臉。
嘖,不愧是做官的啊,這表情管理,絕了。
還沒等安臨琛繼續感慨,眼前的人直接跪了下來:「還請陛下治下臣一個失察之罪,因著臣的一時不察,差點讓大錦失去部分江山。」
「大錦的土地,分毫不能讓!」
安臨琛暗贊,到底是官海沉浮十來年的人,這不,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自己的頂頭上司跪了,鴻臚寺二把手之一的右郎中蔣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