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蔚清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什么玩意儿,他急急澄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说完后,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真诚而感激,不参杂任何其他目的:“淮泯,谢谢你。”
于是,他看到顾淮泯的嘴角逐渐往上翘起来,勾出两边脸颊上的括弧,而后又尽力压了压唇角,轻轻点了下头,说:“嗯”。
苏蔚清也笑起来,把门打开,“进来吧。”
“吃晚饭了吗?”苏蔚清给沙上的顾淮泯倒了杯水。
顾淮泯接过水杯,“吃了。”
“真的?”苏蔚清对此持怀疑态度,“吃的什么?”
“。。。。。。”顾淮泯抬眼觑他的脸色,“飞机餐。”
总比不吃强,苏蔚清没说什么,只问他:“吃饱了?再吃点什么吗?”
“饱了。不用再吃。”顾淮泯放下喝了几口的水杯,提醒他:“确认画面。”
说完,他自觉地向上伸出手,抬头看站着的苏蔚清,“还掰手腕吗?”
“。。。。。。不掰了。”苏蔚清看着那只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抬起来,轻轻拍了一下顾淮泯的掌心,语气温柔:“顾栖梧去外地参加竞赛了,不会出现结局画面的。”
12月初,尽管他们所处的城市属于南方地区,也初显了寒冬的凛意。顾淮泯一路奔波,方才又在门外站了一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带着点寒气。
苏蔚清指尖温热,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再加上对方格外温柔的语气,顾淮泯一时愣神,甚至没注意到说话的内容是什么。
苏蔚清见他没动,只当他坚持想法,便再次伸手极快地握了下他的手指,“好啦,真的没有。”
顾淮泯回神,将沾了点热意的手指蜷在手心,目光瞥向别处,“你…刚才说什么?”
苏蔚清:……
重新解释完顾栖梧的事,苏蔚清又想起顾淮泯昨天说还需要看一下笔记本上的具体事件,才能确认最后的推论,便回卧室书桌上取了笔记本交给顾淮泯。
顾淮泯翻了几页,转过头问他:“我能在上面写字吗?”
“当然。”苏蔚清探身拉开抽屉,取了根红笔递给他,“这个颜色显眼一点。”
顾淮泯接过笔,从第一页开始,边看边和他确认一些记录里没提到的细节,而后用红笔在旁边做补充。
苏蔚清盯着顾淮泯补充在纸张边缘的小字,不由得想起了家长会签到表上顾淮泯的签名,看似笔锋凌厉,但整个名字却挤在窄窄的签名栏里,没有一个笔画出周围的框线。
都说字如其人,果真如此。顾淮泯本人也是乍一看锋芒毕露,难以接近,但相处久了,便会现他并不自大狂傲,做人做事皆严谨细致。
眼下补充在笔记本上的红色小字,风格和签名如出一辙,紧凑地挤在纸张边缘的部分,或者夹杂在苏蔚清上下两行字的中间,一点都没有压在苏蔚清原本的字迹上,连圈出一些重点内容的时候都小心地避开了字体边缘,甚至一个错字都没有。
况且,顾淮泯的字本就铁画银钩,十分有个人特色。
苏蔚清简直太喜欢这种风格了。鬼知道他每次改卷子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中找重点时有多崩溃,有的学生写不下时甚至还拉个箭头,将答案写在另一道题的位置。强调了很多遍正式考试的答题卡不能这样写,学生只表示明白,正式考试自然心里有数,但平时小考仍然我行我素。
深受学生荼毒的苏蔚清看着顾淮泯的字,感觉实在是赏心悦目。做老师这行的,没人能抵抗这样好看又整齐的字体。
他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夸赞:“淮泯,你这字也太好看了。”
认认真真补充笔记的顾淮泯手下一歪,写错了一笔。
苏蔚清:“。。。。。。sorry。”
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淮泯将手上的笔记本放下,往后靠在沙上,阖着眼,似乎在思索笔记本上的内容线索。
苏蔚清见状,便拿起顾淮泯刚放下的本子自己看了起来,虽然补充了很多细节信息,但这些画面的场景互不关联,看不出什么共同之处,苏蔚清仍然没找到什么头绪。顾淮泯看起来倒是有些想法,在一些重点词上画了圆圈标注,“车流”、“篮球”、“台阶”、“栏杆”。。。。。。
苏蔚清看不出这些词有什么问题,想让顾淮泯别卖关子,有什么猜测先和他说说,省得他抓心挠肺的,便叫顾淮泯名字,连着叫了两声,都没听到回应。
他疑惑转头去看,却见顾淮泯微微偏着头,眼睛已全然闭上,呼吸均匀,睡的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