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城西老下水道的铁栅栏口,黑水稀稀拉拉往外渗,腥臭味刺鼻。
刀疤李蹲在最里头那段干涸的管道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壁。
脸上纱布早就被脓血浸透了,黄一块红一块,贴着皮肉的地方开始硬,一动就像撕皮。
疼。
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黑。
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瓶烧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火辣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稍微压住了点疼。
“刀哥,”旁边一个瘦猴小弟递过来半个硬馒头,“吃点。”
刀疤李接过来,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馒头渣沾在纱布边缘,他伸手去扣,手指碰到溃烂的皮肉,浑身一哆嗦。
面前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叫大熊,块头大,缩在管道里憋屈,正用布条缠手里的钢管,一下一下的砸。
还有一个叫阿亮,斯斯文文,年纪最小,才十九岁,蹲在那儿不停抖腿。
“刀哥,”阿亮声音也像腿抖,“咱……咱们还得躲多久?”
刀疤李没吭声。
多久?他也不知道。
但是砸完好再来饭店,他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赵老四那个人,面上笑呵呵的,心里比谁都狠,背叛他的人,没一个是好下场。
刀疤李深知这一点,但他不甘心。
他跟了赵老四十年。
十年前在东北,赵老四被仇家按在窨井盖上打,是他拎着菜刀冲过去,背上挨了三刀,脸上一刀,硬是把人背出来的。
后来赵老四了,开了货运行,他成了手下头号打手。
弟弟癞头三跟着沾光,在火车站那片收收保护费。
风光了十年。
他以为,自己和赵老四是至亲兄弟。
结果呢?
就为了一车烟,赵老四就要把他交出去顶缸,丝毫不顾及兄弟情。
刀疤李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手心。
“小五还没回来?”他哑着嗓子问。
瘦猴看了眼管道口透进来的那点亮光:“去买消炎药,快俩钟头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这小子平时动作挺麻溜的。”
刀疤李心里“格愣”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刀哥,”瘦猴突然压低声音,“外头有动静。”
四个人瞬间绷紧。
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
接着是铁栅栏被踢开的声音,“哐当”一声,在管道里撞出回响。
“搜!四爷说了,活的五百,死的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