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陈小满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张废纸摊在柜台上,用王大爷的毛笔(老人写字用的那支,他厚着脸皮借来的),认认真真地列了一张表。
【青竹村·月末资产负债表】
资产:
系统账户余额:3,217。5o元
建设基金(含新奖励):1,5oo元
青竹小卖部(含库存):估值约8oo元
门楼(已完工):估值约4oo元
两间翻新客房:估值约6oo元
花圃(百日草+波斯菊,已芽):估值约5o元(他觉得写o不好看)
资产合计:约6,567。5o元
负债:
父亲遗留债务:17。3万元
欠陈大壮:o元(说好了先干着再说,还没开过工资)
欠林小飞:2,ooo元(两个月工资,暂时欠着)
负债合计:17。5万元
他盯着最后一行,沉默了三秒。
资产六千五,负债十七万五。
净负债:十六万八千多。
从账面上看,他比一个月前还穷了,因为多了林小飞的工资欠款。
但,他并不慌。
因为账面没算进去的东西太多了。
没算进去的:23个人每天在村里花钱,村内循环在转,小卖部每天有进账,回流补贴每天在涨。
没算进去的:林小飞的视频号粉丝快八千,周小鱼的设计方案还在推进,门口那条路的路边花再过二十天就开了。
没算进去的:王大爷好感度98,范大江来了之后好感度已经67,孙瘸子53,刘芳61。
这些东西,没法用数字衡量,但它们在。
他把毛笔放下,看着那张表,忽然笑了。
资产负债表。他自言自语,我爸要是知道我还会做账,得从坟里跳出来。
谁从坟里跳出来?
背后传来声音,他回头一看,范大江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腰上系了条布带,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