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没能穿透诡培医院厚重的窗帘,3o7值班室依旧被昏黄的灯泡笼罩。陈子杨是被通行卡的轻微震动吵醒的,手腕上的电子屏闪烁着冰冷的数字:离上班剩余oo:12:47。
他猛地坐起身,才现林墨已经把早饭放在了他的床头,一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还冒着热气。
“佳乐哥说你今天要去门诊,让我提前给你泡好。”林墨正收拾着桌子,小声说,“李医生最讨厌迟到,晚一分钟都要扣分。”
陈子杨点点头,却没吃泡面。进来这里之前,他的bmI就已经涨到了26,现在又和两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值班室,身材管理也是很重要的。
佳乐靠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扔给他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装了几块巧克力。门诊时间太长了,我怕你熬不住。”
“咱们这就没有健康一点的饮食吗?比如牛肉干、蔬菜啥的?”
“你之前也是干临床的吧?你不知道大夫上班饿了只想吃这”
“那谢谢佳乐哥。”
“别谢我。”佳乐吐了个烟圈,眼神沉了沉,“还有,虽然门诊是最安全的,但也不能保证没有风险,别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越‘标准’的病例。”
陈子杨心里一动,还想再问,佳乐已经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迟到了。”
他攥紧手里的帆布包,快步朝着普通内科门诊走去。走廊里的日光灯依旧忽明忽暗,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擦肩而过,全都面无表情,脚步匆匆,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七点五十九分,陈子杨推开了1号诊室的门。
李医生已经坐在了桌子后面,穿着笔挺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坐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陈子杨一眼,只是冰冷地说:“坐下。今天依旧是你接诊,我负责审核。记住规则,写错一个,扣5分。”
陈子杨在他对面坐下。
一上午的门诊过得平淡无奇。
所有的病人都和第一天一样,症状和病历上写的一字不差,脖子上都带着那道深紫色的勒痕。陈子杨严格按照病历写诊断,没有出任何差错。李医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
诊室内的冷光灯因为电网不稳,开始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李医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冰冷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子杨揉了揉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只要再撑十五分钟,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
“吱呀——”
电子叫号器突然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诊室的平静。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请34号病人到1号诊室。”
陈子杨愣了一下。
今天的号早就看完了,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34号?
他抬头看向李医生,李医生也是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
“砰!”
诊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胸口,踉跄着冲了进来,然后“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的喉咙里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医生……医生……”他伸出手,朝着陈子杨的方向疯狂抓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胸口……像被刀活活撕开一样疼……救我!快救我!”
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泡沫。
陈子杨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坐下。”
李医生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他。
陈子杨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以一种完全“标准化教学”的冰冷语调开口:“规培生陈子杨,患者主诉胸骨后刀割样剧痛,伴大汗、呼吸困难。这是他带来的急诊大血管cta胶片。”
“你还有3o秒进行初步诊断,并录入病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