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到科室楼,一群人就围在重症病房前,护士长也在着急忙慌地喊:“来几个压着病人注射镇静剂。”
病床上一个壮硕的男性患者正在疯狂挣扎,输液架被他扯得哐当作响,残缺的右腿处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
他嘶吼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往自己太阳xue砸,被眼疾手快的护工拦下,几个男护士都险些按不住他。
许愿东西都没放就赶去帮忙。
护士长说:“这是昨天车祸送来的病人,右腿截肢了,现在醒来接受不了砸东西闹着要自杀。”
场面一度很慌乱。
患者歇斯底里的哭喊在病房里回荡:“我的腿呢?把腿还给我!”
截肢患者的心理冲击往往是毁灭性的,他们要承受身体的剧痛、肢体缺失的恐惧、自我认同的崩塌、对未来生活的绝望。
很多人会经历否认、愤怒、抑郁的阶段,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许愿利落地消完毒,戴上手套接过注射器,患者突然指向她,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直戳向她鼻尖: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医生!为了谋利竟然将我活生生搞成一个残疾人,”他声音嘶哑,“我明明还能走!我明明还能走!你们凭什么……”
护士长死死压住他乱挥的手臂,急声解释:“截肢手术是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当时你的腿已经坏死了,不截肢会危及生命。。。。。。”
许愿没说话,只是找准时机,一针精准扎进他的静脉,镇静剂缓缓推入的十几秒里,患者仍在疯狂咒骂她。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好了我要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要”
话音未落,药效终于作,他狰狞的表情渐渐松弛,最终陷入昏睡,病房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许愿长舒一口气,和同事一起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检查了渗血的残端包扎,安顿好一切后塞了个馒头又马不停蹄地去手术室待命。
一连四个小时。
累啊,怎么会不累。
等午饭时间她才从忙碌中抽身出来,她摸出手机一看躺着几条未读且必须要回的信息。
虞无回:“爱心便当已收到~”
虞无回:“等你下班~”
就在前十分钟,虞无回又了一条新的信息:“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
她低着头看手机在食堂排队,刚打了个“乖”就到了,无奈她直接一个字送出去。
乖
虞无回在藤木椅上扭成蛆了。
中午秦雪把黛拉也送过来了,虞无回刚给黛拉铺好毯子,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通虞恒打来的电话,上一次打来还是在圣诞节后她刚回到英国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十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破冰。
良久,虞恒干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潇潇最近还好吗?”
“你不会看媒体报告吗?”
她攥紧了手机,冷漠的话语并不想和虞恒有过多的交谈,或者说她和那个家都不想有过多的交缠。
要不是最初她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接触进入到f1,她就不止是改名了,她要移出族谱。
虞恒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我不知道何时,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你要与家里疏远成这样。。。”
她沉默地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抚摸着黛拉的脑袋。
“潇潇,爸爸和弟弟都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