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几位此番平反,必获重用!”王贤微笑着拱手对杨溥等人道:“某在这里提前恭喜几位了。”
“侯爷,请受我等一拜!”杨溥等人看着王贤,一起跪在地上,施以大礼道:“多谢侯爷八年来的庇护,否则我等必定早就死于牢中,断无重见天日之时!”
“快起来,这是干什么。”王贤赶忙扶起杨溥等人,温声道:“要谢就谢太子殿下吧,他今天才进京,就下令释放几位。”
“都要谢,都要谢……”杨溥等人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侯爷,再受我等一拜!”
当王贤领着杨溥等人来到西苑时,正碰见杨士奇和杨荣,昔日同僚见面,自然不胜唏嘘。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杨荣流泪拍着杨溥的肩膀道:“这些年受苦了。”
“受苦的是你们,我等在侯爷庇护下好吃好喝,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惭愧啊!”杨溥等人笑道。
看着杨溥等人气定神完、皮肤白皙的样子,金幼孜大感羡慕道:“想不到坐牢还有这待遇,我们当初怎么没这么好运?”
王贤闻言淡淡笑道:“金学士这是在怪罪我咯?”
“岂敢岂敢。”金幼孜忙笑道:“当时侯爷也在牢中,自顾尚且不暇,哪管的上我等?”
“知道就好。”王贤笑道。
众人也是一阵大笑,旋即才意识到,国丧期间,在皇帝灵堂外如此欢笑,实在说不过去。不过,他们这些或明或暗的铁杆太子党,苦熬多年,今日终于得以苦尽甘来,想让他们不笑逐颜开,实属强人所难。
众人便陪着杨溥等人到灵堂去见太子,太子在偏殿召见杨溥等人,君臣时隔八年后重见面,自是恍若隔世,抱头痛哭起来。朱瞻基陪在一旁,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太子毕竟是在守灵,不能离开太久,好在日子还长着,朱高炽让杨溥他们先回家和妻儿团聚,自己则在朱瞻基的搀扶下重回灵堂。
走在回廊上,太子突然问道:“你有意见?”
“儿臣不敢。”朱瞻基低声道。
“不敢,那就是有了。”朱高炽看一眼朱瞻基道:“那就说出来,孤不会像你皇爷爷对我那样对你的。”
“是。”朱瞻基本来就憋不住,太子这样一说,马上开口道:“杨溥他们是皇爷爷下旨关押的钦犯,父亲就算要放他们出来,是不是也应该由三法司重审定,确认无罪才能释放?”
“有这个必要吗?”朱高炽面无表情道:“当初,先帝也没有经过三法司,就把他们直接下狱了。”
“儿臣以为,有。”朱瞻基也面无表情道:“皇爷爷那样做,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如今皇爷爷尸骨未寒,父亲在这件事上,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点,以免有人说三道四。”
“除了你,谁敢说三道四?!”朱高炽压抑不住地喝道:“你不要总开口闭口先帝,孤看来,先帝固然丰功伟绩、震古烁今,可犯的错一样不少!孤要改正,你每次都要说三道四吗?”
“儿臣本不打算说的,是父亲让儿臣畅所欲言。”朱瞻基说完,闭上嘴。
“哼!”朱高炽憋得面色青,忍着没有作,到了灵堂门口,便推开朱瞻基的手,让太监扶着自己进去。
第1144章史上最强登基诏
回京之后,太子除了接见王贤,释放东宫旧人,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大行皇帝的后事上。虽然大行皇帝已经驾崩一个多月,但太子没回来,很多的事情都没法进行,只能暂时搁在那里。
先是给大行皇帝和先仁孝皇后上尊号,先皇后乃中山王徐达之女,也是朱高煦兄弟三人的生母,素来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并无朱棣那般偏心。朱高煦对这位早逝十几年的母亲,也是十分追思,会同礼部官员并大学士研讨数日,字字必究,务求尽善尽美,才定下‘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的尊谥。
对于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礼部官员和诸大学士就压力极大了。他们自然知道,这对父子二十年来早无骨肉亲情,而且观太子回京之后的举止,似乎也没有要放下恩怨的意思。这盖棺论定的谥号庙号,会不会成为太子泄的对象,谁也吃不准。
经过一番私下纠结,礼部上奏,拟为大行皇帝上尊谥曰‘体天弘道高明广远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是为太宗文皇帝!
‘太宗’者,王朝第二代皇帝也;‘文’者,经纬天地、慈惠爱民、修德来远、万邦为宪、坚强不暴、声教四讫也。乃是一等一的美谥。
原本,大臣们窃以为,太子殿下会驳回这个美谥,到时候再换一个‘武’报上去,太子就不太好意思驳回了。‘武’字为谥,自然远不如‘文’,却也贴切大行皇帝的一生,算不上恶谥。这乃是官场上对付上司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太子并未在这上面纠缠,礼部官员一行呈上,便立即批准了。这让大臣们大大松了口气,不单是先帝的谥号和庙号有了着落,关键是这似乎预示着太子殿下已经意识到,任意泄对先帝的不满,并没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是公卿大臣、耋老外使、僧人道人轮番上表劝进,都被太子以悲痛难耐,不忍相从拒绝。公卿大臣、耋老外使、僧人道人们‘只好’到西苑外俯,阙跪求太子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要再沉迷于个人悲痛中了。少回圣心,早正天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