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等只知道尽忠到死,不知道背主求生!”秦押提着宝剑,昂然立在船头,任由雨水击打自己的铁甲。
“哎……”朱瞻基又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好,咱们便和他们拼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说着,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船,再不作它想。
赵王的手下仗着人多势众突破了防线,将大内侍卫分割包围,牢牢将寝宫控制在手中。
在一众高手的护卫下,朱高燧长驱直入,进到帷幔重重的内寝殿。
寝殿中的宫人已经不知所踪,空空荡荡,只余皇帝和郑和形影相吊,一道闪电划过,映的两人的身影愈鬼魅孤单。
赵王提着剑,进了内殿,与皇帝相隔五丈近远,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让这对天家父子互相看到了对方的脸。
赵王俊俏的脸上,写满了狰狞和决绝。
皇帝苍老的脸上,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心寒。
赵王看着他的父皇,朱棣看着他曾经最宠幸的小儿子,无数的情绪在这暴雨和鲜血交织的长夜里蔓延,两人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直到一阵闷雷过后,还是朱棣先开了口:“朕还以为,来的会是王贤,想不到却是你这个逆子!”
赵王才开了口,涩声道:“父皇,您果然是在假装昏迷……”
“哼。”朱棣眼中寒芒一闪道:“朕养的好儿子,凭你也敢弑君篡位?!”
第1125章火烧龙床
暴雨倾泻,银蛇狂舞。西苑中的皇帝祖孙二人,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南海湖上,秦押等人已经和率先靠近的敌兵短兵相接了,他们立在各自的船上,用长矛长枪拼命捅向对面的敌人,不断有人惨叫着落水。悍不畏死的太孙护卫,哪怕中矛掉落水中,依然紧紧抓着长矛,死也要把敌人拖下水一起死!
寝殿中,朱棣如将死的病虎,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依然保持着君临天下的威势,睥睨着曾经自己的小儿子道:“凭你也敢弑君?真以为朕是冢中枯骨吗?!”
“父皇素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赵王笑笑道:“难道今日还不肯对儿臣正眼相看吗?”
“朕素来最疼的就是你……”朱棣有些动怒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不过是因为父皇需要用我来平衡大哥和二哥罢了。”赵王哂笑道:“在你心里,大哥是太子,二哥是制衡太子的人选,而我,只是你加在二哥这边的砝码,好让二哥不至于被太子压垮。”赵王说着激动起来,咬牙切齿道:“一直以来,我都活在他们的阴影下!父皇何曾考虑过一次,让我来继承皇位?!”
“你是这样想的吗?”朱棣哼一声道:“那就这样以为吧。”说着闭上那只独眼,不看眼前的赵王道:“砝码要有砝码的自觉,不要把自己真当成材料!”
“今天,儿臣就让父皇看看,谁才是真材实料。”赵王俊俏的脸上满满都是戾气道:“让天下人都活在我的阴影下!”
“就凭你?还想继承皇位……”朱棣不屑地哼一声道:“朕不过是不想闹出丑闻,才纵容你到现在,既然你无视朕的警告依然执迷不悟,那朕也只能当没有生这个儿子了。”
“哈哈!”见朱棣到这时候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赵王放声大笑道:“莫非父皇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任由赵王笑完,朱棣才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让人关上机关,就可以把朕的勇士营困在地道中吗?”
“……”赵王脑袋嗡的一声,没料到朱棣竟然对黄偐等人的小动作洞若观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身旁满脸畏惧的一众手下喝道:“愣着干什么!快上!”
赵王的手下这才勉强控制住对皇帝的畏惧,呈扇形缓缓围拢上去。
朱棣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满面冷笑地看着赵王的手下,一旁的郑和按动了龙床床头另一端的龙头,便听沉闷的扎扎之声响起,龙床左近的屏风缓缓敞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原来那密道有双重机关,黄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破坏了其中之一,依然不影响洞口敞开!
看着那如猛兽择人而噬般的洞口,赵王等人全都惊呆了,他们冲到皇帝附近之前,肯定会被洞中冲出来的勇士营将士挡住去路!
失败似乎在所难免,不少人站住脚步,想要临阵脱逃。
赵王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逃,因为只要逃出这座大殿,天下虽大,也根本没有他的去路!
赵王满面狰狞地盯着那个洞口,咬牙切齿地喝道:“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和他们拼了!”说着倒提宝剑,排众而出,大步向前!
“拼了!”绝大部分手下还是忠心的,举起兵刃紧紧跟着赵王殿下。
走了没几步,赵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得用宝剑杵着地,才能避免笑倒在地。众手下愣愣地看着赵王,不知他突然犯了什么疯病。
“洞里的人呐?怎么不出来啊!”赵王举起宝剑指着洞口,大笑道:“莫非都睡着了不成?”
这一刻,赵王殿下在心中感谢满天神佛,这样的意外都能生,天命果然归于自己!
“哈哈哈哈!”赵王的手下也一下子醒悟过来,肆无忌惮地狂笑不休,是啊!洞口打开已经有一会儿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是出了什么差池,皇帝的伏兵出不来了!